1960年的夏天來得有點早,李秋水因為信托基金股權兌現的事情,已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快4年。期間,戴維一世因為身體原因回到舊金山休養,服務李秋水的工作交給了他的兒子戴維二世。
戴維二世是一個樂天派,與他父親、祖父嚴禁的英國范兒很不同。他喜歡開玩笑,雖然比李秋水大了13歲,但經常像一個大男孩一樣在李秋水面前開懷大笑。戴維二世特別喜歡李秋水做的中國菜,而且還不是一個人來,經常拖家帶口地來。不過,也許是戴維家族男丁單傳的特性,他只有一個兒子戴維三世,女兒倒是有三個,分別叫瑪麗、傑西卡和特蕾莎,以及他的妻子麥當娜,顯然不會是那位最有名的麥當娜。
李秋水見到戴維三世時他剛11歲,還是個小男孩,如今已經是15歲的少年了,個子繼承了戴維家族的良好基因,已經超過一米八。
“秋水姐,我可以每周都來這裡吃飯嗎?我媽媽做的飯跟你的比,簡直不能下咽。”戴維三世一邊吃著香菇滑雞一邊說著。
“很好,戴維三世先生,麻煩你以後不要再吃我做的任何食物,那樣我會像感謝上帝一樣感謝你的。”麥當娜不滿地說道。
“好了,你們繼續享受美食,我要和秋水談正事了。”戴維二世說道。
雖然戴維二世是個樂天派,但他對工作的態度依然秉承了家族嚴謹的特征。
李秋水和戴維二世在客廳坐下後,李秋水問道:“這個佩德羅.亞歷山大真的可以嗎?我從資料上看,他好像是從阿根廷移民過來的,在紐約並不算最出色的律師啊。”
戴維二世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說道:“秋水,你要明白一點,因為G家族的原因,現在紐約最好的那一批律師都不敢接我們的案子。”
“可是A家族不是已經表態了嗎?為什麽還會這樣呢?”李秋水問道。
“道理很簡單,接案子意味著得罪G家族,不接案子可以有無數冠冕堂皇的理由,這樣不能算是得罪A家族。如果是你,會怎麽選?這種狀況下躲避是絕大多數人的選擇。”戴維二世說道。
“那這個亞歷山大為什麽就敢接呢?他不怕G家族嗎?”李秋水問道。
“你知道他是如何在紐約綠世界立足的嗎?”戴維二世問道,看李秋水搖頭,繼續說道:“因為他的母國阿根廷政局長期不穩定就是G家族乾的,他的父親、叔叔都是G家族在阿根廷政府代理人的對手,而且都被暗殺了。他曾經在阿根廷試圖復仇,終於認識到自己力量的弱小,所以來了美國,在紐約開始了與G家族的鬥爭。而且,亞歷山大這個人非常聰明,拿下律師執照隻用了不到一年,然後就是不斷接與G家族相關的案子,當然他都是站在G家族對立面的。”
“有意思,那我們和亞歷山大見見吧。”李秋水說道。
第二天的下午,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男子走進李秋水的公寓,李秋水見到這位律師時,心中卻是有種“壓力山大”的感覺。
正在李秋水感受到山大般的壓力時,戴維二世說道:“秋水,這位就是佩德羅.亞歷山大律師,亞歷山大,這位是你的代理人李秋水女士。”
亞歷山大看著李秋水半天沒說話,突然說道:“抱歉!您是在太美麗了!不愧是那些人口中的東方海倫女神!”
“啊,謝謝您的稱讚,我們還是說正事吧。”李秋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抱歉!我太失禮了,
戴維先生給我的資料,我都看過了。站在法庭的角度看,您的提議有很大的可行性。只是,因為李孝元先生的原有授權文件上寫得很清楚,是要李忠國和李忠華的後人各自出一位代表,並持有信物進行信托基金股權兌現。但現在看,你們兩家各有兩件信物,似乎在權利上是平等的。因此,法官最終做出什麽樣的判決還不好時候。”亞歷山大說起案件來,還是非常專業的。 “您的意思是,如果雙方各自持有兩件信物,在法官看來我們的權利是相等的?”李秋水問道。
“是的,雖然四件信物各不相同,但在沒有其他可以比較的文件、物品前,法官只能以信物的數量作為權力大小的計算標準。除非,”亞歷山大遲疑著說道。
“除非什麽?”李秋水問道。
“除非還能有四件信物之外的什麽東西,遺囑最好,但因為李孝元先生不是在美國去世的,即便真的有那麽一份遺囑,也基本等於無效,因為缺乏法官認可的相關公證機構、公證人的公證。”戴維回答道。
“那按照現在的狀況,我們該做些什麽呢?”李秋水問道。
“既然信物方面很難改變,那就要從信托基金繼續封閉60年的理由上做文章了。”亞歷山大說道。
“秋水,你真的要繼續封閉那麽久嗎?如果真是這樣,你可要想好,除了那四個人,你不能嫁給任何人,期間也不能離開美國。到2020年時,你可就是一個82歲的老太太了。”戴維二世焦急地說道。
“非常感謝你對我的關心,戴維。但是,我已經做了很多次佔卜,最終都指向60年。其實這是好事,四大家族的繼承人任我選,我想結婚了就選一個好了。如果我不想結婚,等於給我自己保證了60年的陽壽,多好。一旦這個協議達成,我想死他們都不能同意。哈哈。”李秋水說得看似輕松,但眼角的淚花還是不受控制地出現。
其實,當李秋水得知肖振邦已經結婚生子後,她就想好了。既然眼下中美關系處於對立狀態,那就不如用時間來解決這些問題。2020年的中國一定建設得很好了吧,到時候自己完成任務後,就去北京找那個肖振邦,不論他老婆那時候還在不在,反正李秋水就是要拉著肖振邦去拍婚紗照。這輩子到最後,怎麽也得把自己嫁給肖振邦。
此時在地球的另一端,肖振邦正在給兒子肖大年換褲子,自己這個兒子才一歲多,總是尿炕,縱使肖振邦一身功夫,面對這個成天哭的小家夥也實在沒有辦法。似乎是有心靈感應一邊,肖振邦突然想起了秋水妹妹。心中雖然惦念,可自己當年回來作證確實是幫了李義武大忙,如今李秋水的消息也只能偶爾去李義武家時才能了解到。不過李義武馬上要舉家遷往南京了,跟自己很要好的李仁陽也要跟著一起去。想起這些肖振邦心中就不是滋味,當年自己做了那麽多準備,結果命運偏偏要把他帶回這種平靜得有些無聊的生活中。還好,兒子肖大年成了自己眼下的困難,至少每天都能有點不得不做的事情了。
有時候命運就是如此變幻莫測,危機重重的重慶歲月,燈紅酒綠的香港生活,仿佛都在昨天。而如今,肖振邦住在自己祖傳的小四合院裡,每天去離家不遠的紡織廠保衛科上班,抓抓小偷,偶爾處理一些工人間打架的事。這些小事有肖振邦這樣的武林高手在,很快就弄得整個紡織廠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雞犬不敢鳴吠。
這就是命運的力量,肖振邦從小生活在抗戰歲月,之後的生活也非常精彩。但是,時間進入到1955年後,一切都戛然而止,直到生命的終點,肖振邦都生活在平靜中。
肖振邦的一生就是這樣了。但李秋水精彩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在跟亞歷山大溝通之後,她意識到眼下李佳婷、李仁美就算不用G家族的勢力,在法庭上自己也很難有絕對的勝算。
對於這樣的局面,李秋水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原本,他想過找阿成來紐約將李仁美的兩件信物偷來。可是,李仁美極端狡猾,早早就將信物的照片和詳細資料都提供給法庭,並說一旦信物消失,也將擁有同樣的效力。
就在所有的路都堵死的時候,一個人的到訪給了李秋水新的希望。這個人究竟是誰呢?
居然是李仁福!見到李仁福來公寓找自己,李秋水非常意外,說道:“你怎麽會來這裡?”
李仁福看起來精神不是特別好,說話的聲音也不大,看出李秋水的疑惑後說道:“堂妹,我是來幫你的。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我在替祖父、父親、哥哥贖罪。”
“對啊,你不是說姑奶奶提起李仁福就說話了一句,他是個好人嗎?看來這個人還真不錯啊,那個時候能去幫姑奶奶,真不容易!”李志道感歎道。
“唉!我現在真是沒心思跟你討論李仁福是個什麽樣的人。想起我爺爺的事情,真是覺得可惜啊!當年如果他去做完證能再來美國幫秋水姐,該多好啊!”肖雨說道。
“得了吧你!你就慶幸吧,真是來美國了,那就沒有你小子了!”李志道說道。
“完全可以生了我爸再來嘛。”肖雨說道。
“嘿!真有意思!你這是要讓你爺爺跟你奶奶離婚的路子啊!世上怎麽有你這麽不孝的孫子?!真孫子!”李志道笑著說道。
“呸!你才孫子!趕緊睡吧。我今天可累了,明天一早六點就得起床,唉!”肖雨說完轉身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