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之前,兩人乘車回到了學校。照例,下車後要如陌生人般地各自進校門。不過好一點在於,周六晚上的操場,是有人運動的。兩人心有靈犀,王若文在前,後頭看了一眼,然後朝操場方向走去。商洲便隨後跟了過去。
人並不多,但十幾個還是有的。在黑暗中,三三兩兩地跑圈。籃球自從被逮到一次,之後就再不能隨心所欲了。對面宿舍也有所收斂。周六白天自習課間,也是不舉行活動的。只在下午放學後,回家前的這段時間,聚集起來打一會兒。不過,也都很有默契地等老太太走了之後,才從教學樓飛奔出來。
小班江雲是知道這件事的,但她對大家比較寬容,學習累了一天了,活動活動沒有壞處,只要把握好度。這是她的7+1>8理論。
因為不能並排跑,所以商洲便跑快些,盡量多套圈,每次經過時,兩人目光並不接觸,但心裡卻各自甜甜的。商洲想到周天心情便很舒暢,壓抑了六天的心情,在跑步中和對周日的期待中,終於有所緩解。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在理科二班,也很難體會在班上時的壓抑。李老太太隨時坐在講台前,木著臉盯著每一個抬頭的人。但她也時常做著自己的事情:拿了筆記本電腦,一旁攤開一本據說已經絕版的書,在看自習的時候,便將書中的內容敲到文檔裡存起來。你不得不說,八十多歲的老人,帶著老花鏡,用筆記本電腦的樣子,還是很有風范的。至少這是個不落伍的,活到老學到老的老太太。
可商洲偏不這樣認為。兩周的時間接觸下來,他已經感覺到了,這個老太太是願意活在別人的“景仰”裡。拿了筆記本電腦顯擺,算一件;在大課間跑操時候,別的班主任都沒有跟著隊伍跑,她一個老太太,步子都邁不怎麽穩,卻跟著二班的大部隊轉小圈,大部隊半徑20米,她跑起來的半徑不到一米,口中還喊著一二一。
商洲雖覺得這樣想很過意不去,可也沒辦法不讓自己這樣想,他覺得這是在告訴大家:你看,我八十多歲了,都還能跑,你們還有什麽不能做好的?快向我學習!
這樣,實在讓他覺得很做作。
不然一班的班主任,還有文科班的班主任,為什麽不也一起隨著隊伍一起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