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樾點頭道:“是啊,這的確是個問題。侯雪的家人顯然會極力反對的。甚至會說:他現在和你好,可是等你不在眼前的時候,他到了大學裡面,遇到漂亮的,年輕的年紀相仿的女同學,難道能不動心嘛?就算侯雪有相當的自信,對自己,對薛毅,可是,年齡的差距還是會在後來放大的。20歲和30歲也許沒有什麽;30歲和40歲也或者沒什麽;可是,男人的四十歲和女人的五十歲,就一定大不相同了。”
商洲道:“是啊。就像歐慶春和肖童。不過,歐慶春和肖童不過四歲的差異而已。可是歐慶春尚且顧慮頗多,何況侯雪和薛毅了。”
析樾:“你什麽時候回去?”
商洲:“還有三四天就走了。走之前,你陪我去趟三中吧。”
析樾點頭道:“好。”頓了頓,問:“你要去見盧老師嗎?”
商洲搖搖頭:“不敢。睹物思人,對她對我都太殘忍。那句詩怎麽說的來著,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淒,什麽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窗鏡,正梳妝……”說完長歎一口氣,兩人都沒有理會商洲這段詩對是不對。
過了一會兒,商洲開口道:“我是想回三中的老校區,畢竟從前是在那邊讀的書,而不是在現在的新校區。”
2020年9月21日星期一
在三中老校區大門外,商洲對析樾道:“那天我就是在這兒遇到瑩瑩的。她可能是晚上出來散步,沒想到竟遇到了我。或者對於她來說,還不如不遇見吧。”
析樾安慰道:“那不然。她沒想著要遇到你,但是已經和你報了一樣的複讀學校。早晚都會見面的。”
商洲道:“是啊。不過,我想,如果是在學校裡才遇到,或者我們會各自矜持,那麽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只等到去照畢業照的時候,敘舊,然後一起報同一所大學呢。要是那樣的話,或者現在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吧。”
析樾道:“用你的話說,在某個平行宇宙裡,或者你們的確這樣幸福的生活著。不過我想,即便那天你們沒有遇見,在學校裡,周末放學的時候,她也會在某一天故意留下來等你。或者,她不想再像高中時候一樣,失去機會了吧。”
商洲道:“那也說的是。怎麽樣,翻進去吧?我從前就是從這裡翻進翻出的。”
兩人說話間已經繞過大門,來到了水房牆外的路上。只是和十年前不同,這裡路邊不在是台階,台階下的小區也早就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頗高的商廈,屹立在學校的東面,將陰影毫不吝惜地灑向這片從前的校園。
析樾搖搖頭:“我哪裡有你的本事啊。我們還是從正門進吧,剛才看著好像隨便進,裡面不是改成停車場了麽,我們假裝進去取車。”
商洲道:“早知就開車來了,名正言順。”
門口的大爺已經不是原來十年前的大爺了,正坐在傳達室門口曬太陽。
析樾怕尷尬,問:“請問這邊停車場怎麽收費?”
大爺可能喝了酒,說話含糊不清,只聽得大概意思是:白天不收費,晚上停的話,大車一晚幾塊,小車一晚幾塊的。
兩人點點頭,意思是要進去瞧瞧。大爺囑咐道:“舊樓別進去,可能會塌太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