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是在通往教學樓的主路的下方,需要下一個平台才能到,或者,在往後門去的路上走一段下坡,就能和操場在一個水平面上進去。所謂操場,雖說面積並不袖珍,可也並沒有什麽塑膠跑道,只是個水泥面的球場罷了。
商洲就站在平台上,看底下好幾波人分台打球。四人組成一隊,在場上和另一隊對決,比如以十分為限,則先到十分的隊伍勝,失敗的一方則被等待的隊伍所替換,如此循環。商洲看得心不在焉,禮貌地回了幾句林曉棟的話,正要告辭去教室時,林曉棟忽然被豆漿嗆了一口,咳著說:
“班,咳,班主任來了。”
商洲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後門那邊進來的一行人中,其中一個正是德高望重的李老太太,她稍有些步履蹣跚地往操場那邊走去。商洲只看了一眼,便沒再將目光投到老太太身上。
因為他看到了王若文。與昨天不同,王若文今天穿了運動鞋牛仔褲,上身是一件印著最美公式的白色T恤,頭髮扎成了馬尾辮,背了一個雙肩包,走起路來頭髮的甩動和書包上掛件(你懂的)的韻律,讓商洲有些心動。
林曉棟很有預見性地說:“班主任往球場去了,要遭啊。”但是商洲沒有聽到,他依然在看王若文。她幾乎是跟在李老太太身後走,不時地東張西望。他看到她看著身前的李老太太往球場去,而露出了一個調皮的神色,然後他看到她往他這邊看,顯然,她看到他了,露出了一個動人的笑,但隨後便扭過頭去,不再往這邊看。
李老太太已經走到了球場上。球場上等待上場的人自然都看到了她,紛紛起身打招呼,或微微鞠躬,或脫帽,或將上衣整理好。似乎所有當局者都迷糊了,他們誰也沒有看出李老太太面目不善,只有一旁的林曉棟,笑著說:“老太太要發飆了。他們還不知道。”
商洲的心不在焉,似乎也沒有引起同伴的察覺,眼前他正在台上,看台下的一場幾十人的大戲。
老太太走到了球場中間,把進攻的隊員晃倒在地,好多人發出喊叫。有幾個打在興頭上的男生竟然破口大罵,完全沒有發現面前的這個老太太並不是廣場舞佔球場的大媽,而是自己這一年複讀生涯的全權班主任。
等到他們認出來了,現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林曉棟搖了搖頭,說:“咱倆在這兒也不安全,還是先撤吧。”話雖如此,卻並沒有動。商洲看到,王若文正向她笑,由於老太太正對著商洲這邊,雖然正在訓斥打球的學生,但商洲機謹地放下了剛要打招呼的手。
他對同伴說,“我先撤了。去食堂買瓶飲料壓壓驚。”
王若文的暗語他自然看懂了,不動聲色地跟在她身後,也進了食堂。
回頭一望,球場上的劇還在進行,被晃倒的學生爬起,膝蓋顯然被水泥地面搓破了皮,眾人低了頭,圍在一起。
平台上,林曉棟正大口咬著雞蛋灌餅。
所有跡象表明:安全!
商洲確認之後走進食堂。一進食堂,就看到了王若文的笑。他也笑著:“這歐拉公式,很厲害啊。”
王若文將背包放下,伸手拉拉鏈,拉到一半,說:“算了,還是先出校門吧。慢慢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