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實際上不必這麽早,商洲就出發去往學校。
在三中附近換乘52路,到藝術學校站點下了車,過馬路後拐進一條小路,再經過大下坡,便到了學校門口。學校的大門是那種伸縮門,沒有全關上,留了一個足夠數人出入的開口。
他經過的時候,往傳達室看了一眼,傳達室的那位大叔也看了一眼他,窗是開著的,不過這次誰都沒有說話。
他說不準到底應該先回宿舍還是先回教室。教學樓幾乎近在咫尺,宿舍卻要再走很遠。要經過一個水泥的操場,還要經過獨立的兩層建築食堂,再往上走是兩棟宿舍樓,近的一棟是女生宿舍,遠的那棟才是男生宿舍。
他還是先去教室逛了一趟,把書包放在自己的桌洞裡。座位是之前那天排好了的,他在排隊等著進教室時,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面孔,和他是同校,其中一個更是和他在高二時候同班。
但今天他們並不在教室。教室裡只有兩個女生。一個坐在靠窗第二排,一個坐在靠牆最後一排。
商洲的座位離靠窗的那女生比較近,他在中間的第三張桌,和那個女生隻隔了一個過道。
那女生戴著眼鏡,見他走過來便打了招呼。商洲將書包放下後,眼見氣氛有點尷尬,便起身出了教室。
他們理科兩個班教室都在二樓,文科班只有一個班,但是被安排在三樓。諾大的教學樓,只有三個班在用,不得不說,是有些空曠的很了。商洲想,但如果把複讀班搬到不遠的本校高中部,或者就少了那麽一些與世隔絕發奮圖強知恥而後勇的氛圍吧。
他在操場和食堂之間,發現了一條小路,直通到向北的一個小鐵門,鐵門是開著的,或者這可以稱作是“後門”。他從後門穿出,正對面是個文具店,於是信步踱進去逛了逛,文具自然玲琅滿目,各式筆本紙墨,應有盡有,但讓商洲有些流連忘返的,是那些獨具匠心的小擺件,作為小禮物送人,再好不過了。
店主是個很年輕的‘阿姨’,帶了個紅色邊框的眼鏡,很親切的,仿佛故人重逢地對商洲笑說:“來啦。”
商洲被各式小禮品吸引目光的時候,又一句“來啦,逛逛吧”讓他不免心想,這的確是種經營“方式”。仍自顧自地繼續欣賞,甚至決定買下一個“埃菲爾鐵塔”,正將偽裝成塔尖的匕首拿下來看時,肩膀忽然被一拍,一個聲音道:“嗨!來這麽早!”
商洲回頭,發現這人膚色偏黑,帶著眼鏡,理了個盡管有些長但很標準的平頭,臉有些消瘦,偶爾還散布著幾個青春痘,正對著自己笑。
他認出來是同宿舍的舍友,和自己一樣是上鋪,就在自己的對面,但記不起他名字,在宿舍裡自我介紹的時候,他壓根沒注意聽,這時隻好也說一句“嗨。”
舍友買了幾個本子,塞進原本就滿滿的書包,對商洲說:“你買完了嗎?咱們回宿舍吧?”
商洲說:“好。走吧。”
在宿舍裡他見到了那天唯一沒有見到的舍友,穿了一件白色體恤,身高不高,稍微有點胖,一張白皙的臉對著商洲二人笑,他扶了扶眼鏡對剛進宿舍的兩人說:“初來乍到,請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