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余下的日子,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商洲開學前的最後一個周五,成了他和何田田的最後一次約會。
商洲暑假裡並沒有學車,也沒有去打工,更沒有去“畢業旅行”。在六月成績出來之前處理了那個大問題之後,他成天陪著何田田四處奔波。學車,聚會,動漫展,……
他的個人帳戶在這期間基本被清空了。做手術的錢表姐並沒有要,所以之前去年在物理競賽培訓和考試時候學校給報銷的部分仍留在他的帳戶中,可也依然杯水車薪,在這七八月的夏風裡散去了。
他狠了狠心,從母親的錢包裡取了二百,並留下字條說明,然後整理行裝,出門。
碰頭的地點,定在19路車的終點站,黃松公園。開學前的最後一次見面,商洲想和何田田去登山。他在上19路車之前,在家附近的超市買了幾瓶飲料和水,幾包瓜子和零食,打算休息時補充體力。
飲料和零食,他控制在50元以內,余下的錢,他去了趟學校對面,將早就看好的龍珠手辦買了下來。其實與其說是手辦,不如說是鑰匙環,但大小還是很客觀的,80*2=160,商洲沒有囉嗦,付了錢拿了就走。
時候已經是午後一點了,他再次坐上19路車,從市區繁華處,直向郊外駛去,車上的人也漸行漸少。雖然是暑假,平日和周末似乎沒有什麽區別,但其實除了老師和學生外,是欸又放那麽長的暑假呢?大家都不過只有周末罷了。
而周末的19路車,是會載滿去森林公園“踏青”(或者“黃”?)的男女老幼的。
除了人群密集程度的考量,商洲沒有選擇周末,在複讀班開學前的最後兩天出來,是因為他覺得他需要一個過渡,一種轉換。
19路的司機載著商洲一個人接近終點站的時候,他看到了何田田。他的臉不禁抽動了一下。因為他也看到了何田田身旁的一個男生。何田田自然在等商洲,那男生,——商洲認出他也是美術班的——就不知所雲了。
車進站,何田田注意到了商洲,她無視同伴的對話,跳起來向商洲招手。不過商洲冷冷的表情直到那個叫帳篷的男生跑向不遠處美術生六人小團體時,才略有緩和。
“嗨,別管他,老Q讓他來送吃的。”何田田提起手中的塑料袋,對剛下車的商洲說。商洲看到,塑料袋上面印著KFC。
老Q是美術班的老師,班主任,帶的何田田這一屆。實際上,學校高三的美術班專業可老師只有老Q夫妻倆,他們實際上帶每一屆的學生。
商洲畢業前每次去美術班門口等何田田放學,老Q還會報以一笑,老Q的夫人則對自己很冷淡,甚至擺出一副“不要來我班門口,領導看了影響不好”的臉色。所以從商洲的角度來說,雖然也聽說過老Q的“商洲不如誰誰”的言論,但相較其夫人,他還是比較受商洲禮遇的。
商洲看到,六人小團體中,有老Q在內,並沒有老Q的夫人,他和五個男生一起正往這邊看。商洲像老Q禮貌地揮揮手,隨後轉身對何田田說:“走吧。”
最後一次約會,他不想被這些人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