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趙立美順利被送進了醫院。
醫生看到了趙立美的情況後,問:“怎麽這麽久才把傷者送過來,傷口都感染了,你們也不幫傷者清洗一下傷口!”
校長聽後連忙把他們見到趙立美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醫生搖了搖頭,看著趙立美說:“受傷了也不先來醫院,還真覺得自己命硬呢!”
接著醫生吩咐護士給趙立美清理傷口。
兩名護士將趙立美抬到擔架上,推到清洗處時,她們驚呆了,她們看到趙立美的傷口裡裡外外都是泥巴。
其中一名護士說:“這是想要用泥巴補自己的傷口啊!”
另一名護士說:“是啊,也不怕得破傷風,淨給自己催命。”
“算了,一看就是農村來的,哪裡知道這些常識啊。”
在清洗過程中,趙立美再次被疼痛折磨,驚醒了過來,但是她看到兩個醫護人員在給自己清洗傷口,她強忍著咬緊牙關,配合兩名醫護人員的工作。
清洗過傷口之後,醫生開始給趙立美檢查傷口,所幸的是,那一刀只是刺穿了趙立美的肚皮和肚皮下的組織,並沒有刺到腸子,只需要做縫合手術,就可以了。
可是醫生發現麻醉劑已經沒有了,由於西町縣比較偏遠,每個月才會統一到市區或省城采購,要等新一批的麻醉劑到達,估計還要好幾天。
趙立美和醫生說:“縫吧,不用打麻醉劑了。”
醫生說:“很痛的,你耐得住嗎?”
趙立美點了點頭。
於是醫生開始給趙立美做傷口縫合手術,趙立美一聲都沒有吭,她要緊自己的牙關,強製忍住了疼痛。
做完縫合手術後,醫生給趙立美安排了住院,要打幾天的針,定期清洗傷口。
可是趙立美心裡總是擔心家裡的事,如果她不在家的話,總覺得會耽誤了家裡的很多活路,同時她此刻沒有錢,根本付不了醫藥費,她不想住院,想要回家,但是在醫生勸說下,陳校長說先給她墊付醫藥費,等她下次來看春生的時候再還,趙立美這才接受了住院。
住院期間,醫生詢問趙立美是如何受傷的,趙立美把自己給春生送大米的經歷告訴了春生。
醫生聽後,一面同情一面感同身受的說:“你是不知,縣城近來的治安不是很好,特別是那港片《古惑仔》火爆之後,那些中小學生紛紛效仿片裡的流氓,他們組成幫派四處收保護費,過路費等等,真是影響惡劣,連我家那小子,也經常被那些學壞了的學生欺負,唉!以後遇到這些壞小孩,盡量滿足他們,能遠離則盡量遠離。”
趙立美點了點頭,她只是一介鄉巴佬,哪裡會知道什麽古惑仔,她只是個樸實的送大米的母親。
趙立美住了一天的院後,總是覺得心慌,最後她隻住了兩天的時間,就鬧著要出院回家,醫生再次複查了他的情況,看他氣色可以,於是開了一些藥和囑托了一些話,並讓她五天后來拆線。
趙立美聽從了一生的餓囑托後,慌張的回了家,因為他兩天不回家,劉啟強肯定已經焦急死了。
也正如她所想的,劉啟強早就著急死了。
自從趙立美去給春生送米之後,就沒有回家,劉啟強的內心極其的不安,那一天他和母親王秀英一直擺著晚飯等著她回來一起去吃,可是一直等到了天黑,她都沒有回來。
王秀英後來直接哭開了,她一邊流淚一邊說:“是不是哪個天殺的,
報復你之後還不夠,還想要報復立美,這是人乾的嗎?” 劉啟強說:“媽你就別瞎猜了,這事已經過去很久了,即便是刁民,也不會心存怨氣那麽久吧!”
“肯定就是那個劉大牛乾的!我要去找他問,是不是他把咱們家立美怎麽了。”王秀英說著,一手擦著眼淚,一手扶著凳子站了起來,飯也沒有吃,就多門而去。
劉啟強搖了搖頭,只有跟在了她的後面。
幾度勸說之下,王秀英都沒有聽從,她內心認定上次用麻袋蒙住劉啟強打的和這一次趙立美失蹤的事,肯定都是劉大牛乾的。
王秀英打開劉大牛的門就直接苦開了:“天殺的,你打我家啟強也就算了了,你現在又把我們家的立美怎麽拉?你快把我們家立美還給我們。”
劉大牛看到王秀英直奪他們家的門而進,竟然也慌了起來,他驚訝的看著王秀英,才想要說話,於是又看到了劉啟強跟在身後,劉大牛趕緊笑著向前遞兩個凳子叫劉啟強和王秀英就坐。
劉啟強並沒有說什麽,他撓了撓頭,總感覺有些尷尬,但是王秀英已經把話給說開了,現在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
劉大牛張大著嘴說:“這事你知道了?”
他充滿疑問的看著劉啟強,劉啟強沒有說話。
王秀英還在繼續哭著說:“你趕緊把我家立美還給我們。”
這時候,劉大牛懵了,他說:“對,我是打了劉啟強,但是你們家趙立美出什麽事了?我可沒有動過她一杆汗毛!”
王秀英接著哭鬧:“肯定是你心裡還過與不去,還想再報復我們家!”
劉大牛也著急了:“你別血口噴人,我打你們家啟強是我不對,但是那是他該打,誰叫他帶領咱們大夥損失了,可是我說了,我沒有動過趙立美。”
劉啟強上前說道;“不好意思啊,大牛,我執拗不過我媽,他非要來,對不起啊!其實你打我這件事我真不知道是你乾的,是我媽猜的。”
劉大牛說:“打你這事吧,是我不對,可是我真不知道你媳婦出了什麽事?”
劉啟強說:“立美今天去城裡給春生送米,結果還沒有回家!”
劉大牛說:“我可一天都沒有去過城裡哦,這事你們別賴人啊,要是來算我打你這筆帳,我認,可是我沒乾過的事,我可不認!”
劉啟強笑著說:“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劉啟強又對著王秀英說:“唉,我都說了,你錯怪人家大牛了,立美肯定是在學校裡遇到了什麽難題,估計還回不來,明早我進一趟縣城去看看。”
然後他扶起王秀英轉回了家。
直至深夜,趙立美仍沒有歸家,王秀英和劉啟強徹夜未眠。
第二天,天剛微微亮起的時候,劉啟強就踏出家門,趕著攔下第一批早晨的車坐車進城。
劉啟強進城了之後,片刻不停地趕到了平於小學,這時唐保安已經休息,輪到了王保安接他的班,劉啟強詢問保安有沒有見過趙立美,王保安搖了搖頭。
劉啟強在下課時間找到了春生,問春生有沒有見到了媽媽,春生說他收到了老師的給的飯票,但是沒有見過媽媽。
這可急壞了劉啟強了,春生委屈的說:“爸爸,媽媽怎麽把夥食交了就走了呢,也不來看我!”
劉啟強把春生抱了起來,對他說:“媽媽有事情呢,這不換爸爸來看你了嗎?”
他表面上安慰著春生,心裡卻在想著趙立美的去向,他尋思著:“她既然已經把大米來交了,可是卻沒去見春生,也沒有回家,這是怎麽回事呢?”
劉啟強陷入極其困難的揣摩之中,如果是在楊柳村弄丟了,也許他會猜測她可能是在地裡出了問題,可是這是在縣城裡呢,他一個鄉巴佬哪裡會知道一個人在縣城裡能跑去哪裡。
他給了春生兩塊錢的生活費,又去問了學校食堂,學校食堂也稱沒有見過趙立美,他又去找學校領導,但是校長出差去了,其他老師都沒有見過趙立美,他只有無助的回到城裡,他漫無目的的走著,他的衣服偶爾會被挑菜賣的老奶奶的的擔子掛住,反過來還被老奶奶罵他不長眼睛,可是劉啟強均毫無感覺,他隻想知道趙立美交完春生的夥食費之後,到底去了哪裡。
如果可以,他會像在楊柳村一樣,大喊著趙立美的名字,希望他有個回應,可是這裡是縣城,人來人往,車來車往,他喊出的聲音會被人們趕集的聲音所湮滅。
毫無所獲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劉啟強灰溜溜的趁著傍晚時分趕上最後一趟車回了家,母子二人相對沉默著,飯也吃不下,他們煎熬著,煎熬著等待一個人,感歎著,感歎著尋找一個人怎麽會那麽艱難。
兩天不見到趙立美回家,劉啟強和王秀英的心中已經不抱希望,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接受趙立美已經死去這個猜測。
就在他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準備重整心態,迎接新生活的時候,趙立美第三天早上就出現在了家門口。
劉啟強仿若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抹了抹自己的雙眼,發現趙立美還在他的面前,劉啟強喜怒交加,他急躁的向前就給趙立美一個耳巴子問:“你這兩天去哪裡了, 你知道我們四處都在找你嗎?你知道……”說著,劉啟強就像是個不爭氣的孩子,在趙立美的跟前哇哇的哭起了鼻子。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趙立美扶了扶劉啟強。
這時候劉啟強看到了趙立美腰間的白紗布,她的肚子側邊還有一個紅印子,劉啟強的表情又轉為急切的擔憂道:“你怎麽了?怎麽受傷了?”
趙立美把去送米的事情經過講給了劉啟強,劉啟強聽後又欲要發作,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趙立美,雙手顫抖著高高的舉著,激動的說:“才三塊錢,你就扔給這些小毛孩啊,你的命能有幾條?”
劉啟強的心裡又急又痛,他憤怒他這個善良的老婆為了守住春生3塊錢的生活費,而去吃這些壞學生的刀子,真的是蠢急了,但是他又心疼她怎麽會是這樣善良樸實的人,即便春生餓一兩天又怎麽了,她還要忍住傷痛。
劉啟強又流出了眼淚,他在恨生活為什麽總是那麽曲折。
“以後還是我給春生去送夥食費吧,你就好好待在家好了。”劉啟強說。
“不用,我這傷不嚴重,多幾天就好了,你村上的工作忙,還是不用耽誤你的時間了。”趙立美說。
劉啟強喘著粗氣,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看著明朗的天空,遲遲都沒有收回目光。
王秀英聽到爭吵聲,從屋裡出來,見到了兩天沒見的趙立美,她激動的流出了眼淚,向前摸了摸趙立美的手,不停的顫抖著說:“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