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老三和他媳婦為什麽鬧別扭,鬧了什麽別扭。但是老三果真吃了媳婦的閉門羹了。
那天除了我和老大,其余幾人又喝大了,暈暈乎乎,迷迷瞪瞪回宿舍,倒頭就睡。就連攛掇老三的老五也醉的不省人事,他酒量驚人,卻也架不住打圈,還是兩圈。
何謂打圈?別急我慢慢說。老五昨天不知道為啥特別興奮,一起喝了三杯後,基本醉了個七七八八,隨後進入自由表示階段。老五他一人敬一口,一口喝半杯,這一圈下來,別人都是半杯酒下肚,他卻豪飲三杯半,這才算是打了一圈。他又打了一圈!牛氣!
醉了,負責任的老大照顧眾人回宿舍,我呢,扶著老三回宿舍,老三卻嘴裡含糊,像是嘴裡含著一副臭襪子,吆喝著:“不回宿舍,我要去找我老婆!”
瞧他剛才那副牛逼的樣,現在喝多了還是得去找媳婦,我在心裡鄙視他一番。
在老三的指引下,我靠著他僅存的一點記憶,在走錯了三次旅館,敲錯五次門後,終於走到了他的房間前,真是一次緊張的路途啊,被人罵的狗血淋頭,沒辦法也只能忍著。中間有一次老三昏睡過去,我不知道路了,我急得想我扇他一嘴巴,還好他又醒了。
站在旅館門前,老三再三確認過,我敲了門,是三嫂的聲音:“誰啊?”
我不好意思地說:“嫂子是我,三哥非要回來找您,我把他扶回來了,您開開門”
裡面安靜,五分鍾也沒說話,我等不及,又敲敲門,老三媳婦才不緊不慢,冷漠地說:“麻煩你把他從哪裡弄來的就把他再弄回哪裡去,要是嫌麻煩,直接找個地方把他一扔就行!別再敲了,我睡覺了。”
話都說到這份了,我哪裡再敢敲啊,更不可能把三哥扔在路上了,得,隻好打道回府——回宿舍了。
一夜無話,一大早,我醒來,老三又不見了蹤影。我擔心,他昨天醉成那樣,出事怎辦,於是我穿衣出去尋找。先去了三哥租住的旅館,敲門無人應答,老板娘出來說一大早女生就退房走了。
三嫂走了,那老三去哪了?他倆不會因為昨天的事分手了吧?破老五那張臭嘴!於是我心急如焚,開始在校園裡四處尋找,終於,在學校北邊的草地上發現了三嫂的身影,她還沒走,或許她知道三哥的消息呢。
我剛要走上前去,我發現她前面跪著一人,對,你沒聽錯,是跪著,我仔細辨認是老三!我驚呆了!
他在幹什麽,我不敢向前去問,但是我知道,他這是在道歉,可是即使兩個人吵架,也不用把自己的尊嚴都丟掉吧。難道是老三媳婦逼迫的?我不知道。
我靜靜退去,留下劍拔弩張的二人,但是老三跪著的身影卻在我心間遲遲不能消失,我迷惘了。難道這就是我一直羨慕,想要的愛情?它太可怕了!為什麽會把老三逼迫成這樣?
我理想的愛情,不是一加一等於二,最好的愛情是一加一的快樂大於二。可總有人愛著愛著就把自己丟了。
某種程度上,愛情中的男女,他們都犧牲了一部分的自己,來維持這關系表面的美好。就如同尖酸刻薄諷刺過多種愛情的張愛玲,遇到胡蘭成的時候,也不能免俗的低到塵埃裡。愛情,或許本來就是一件讓人迷失的事情。
就在我恐懼於愛情時,更恐怖的事情來了。自打知道吳語蓉和我一個學校以後,我就有意無意的躲著她。果不其然,聽同學說。這幾天好幾個女生到我們系打聽我去了哪裡。
她愛的勇敢,癡狂,我卻有點接受不了,讓我感覺到深深的恐懼。那一天我又是一整日未出門。
第二天一大早,開始起霧。秋霧不像冬日裡的霧霾,濃稠的像是牛奶,秋天的霧輕輕淡淡,像是一層薄紗,絲綢的紗,滑過肌膚,冰冰涼涼。
清早起來,我想出去晨運,天不明,四野寂靜無風,輕柔的霧氣在我的眼前敷了一層磨砂玻璃,緩緩前進,往日熟悉的校園也隻得窺見依稀的樣子,幾聲寒鴉叫,我大聲咳嗽,它們叫的更盛,真是攪的人心神不寧。
我討厭這霧氣,不是因為它不美,只是因為這霧讓我又想起了關於愛情的事。霧朦朧,縹緲,似真又似假,猶如忽遠忽近,像是飄忽的靈,我時刻感覺到真相在眼前, 卻一回頭,又發現什麽都沒有,我伸手去抓,隻抓住一手虛無。
霧縹緲如帳,讓人看不清前路,找不到方向,一如我的心,我不知道何去何從,是退後回原點,還是冒險前進,亦或是停在原地,故步自封?我不知道,我現在沒有答案。
生活就得不斷向前,我克服了對前路的恐懼和回去的衝動,在霧中摸索著探路,遠遠的我仿佛看見了一襲白衣,在竹林讓站立,我驚恐,她追到這裡來了?
我小心翼翼走上前,卻現在根本不是她,只是一個模特的模型,我笑自己,被嚇破了膽。現在想來,看得清晰並不是都是好的。
看得清於是瑕疵就顯現了,越是仔細,缺點就越多,靠的越近,反倒越失去了吸引,所謂的朦朧美就是這個意思吧。之前我天天盼著那個讓我被“姐夫”的女孩,現在知道是吳語蓉了,我偏又天天躲著了。
昨天我在夢裡夢見一個女孩子,不是在纏綿,就是在浪漫的飛天,我現在努力想記起她的樣子,用詩吟誦出來,用畫筆畫出來,用歌聲唱出來,我多想把她的形象具象化,呈現在我面前,可是我的腦子就像也有了一層霧越是想記起,越是看不清,像是去抓手裡的沙子,是不是愛情就是這樣呢?
想著想著,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我自己走出校園很遠,抬頭望去,東方天際之上透出紅色的微光,不一會,陽光微微穿越迷霧,照在我的臉上,是一種久違了的溫暖,我低吟了一句:霧終究會散。
或許我把愛情想的過於複雜了,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