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拭雲悠悠轉醒，他感覺到有一道刺眼的光芒直接扎進了他惺忪的睡眼，令他周身不爽。

　　“剛剛不是把窗戶關上了嗎?”顧拭雲尋思著，“難道……林歆醒了嗎?”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坐了起來。林歆的座位早已恢復原狀，此時的她已經拉起了小窗戶，全神貫注地在看著外面的景色，似乎沒有注意到顧拭雲已經醒來。

　　顧拭雲不打算打擾她，他看著這個女孩瘦削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沈吟。

　　這一切……沈吟都不知道。

　　需要告訴她嗎?

　　他本能地想去掏手機，卻想起來飛機上不能用手機，於是乎搖搖頭，繼續看著林歆。

　　“她是在看什麽呢，又或者，是在想什麽呢……”顧拭雲很難停止自己的思緒，眼前的這個女孩對他來說依然是陌生的，雖然和他看起來很親密，其實他根本不了解她。她是哪裡人?哪個門派的?父母都是什麽樣的人?這一身武功又是在何處習得的?有太多的問題要問她了……

　　“醒了?”林歆忽然轉過身來，“你把你的座位調一下呀，拿一隻手撐著是怎麽回事?”

　　“哦，哦哦。”顧拭雲趕緊轉過身去調節座椅，剛調好，轉過頭來，就迎上了林歆的一記拳頭。

　　“我打死你呀！你居然偷看老娘！”林歆看上去很生氣，“你看我不扁死你。”

　　“姑奶奶饒命啊！”顧拭雲出掌抵住這一拳，“我這不是不想打擾你欣賞美景嗎?”

　　“鬼信你啊?你有這麽好心嗎?”林歆用力地搗了一下他的掌心，顧拭雲的五指不自覺地耷拉下來，像是“剪刀、石頭、布”裡面“布”包住了“石頭”一樣。

　　林歆還在罵著，顧拭雲卻聽不進去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麽長時間接觸女生的手，他正準備用心感受，林歆卻縮回了拳頭:“算了，懶得揍你。要不要來欣賞落日呀?”

　　“已經傍晚了麽?”顧拭雲探過身去，看向機窗外。他們的飛機正飛行在雲海之上，火紅的夕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把整個雲海都燒得火紅。藍天也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紫色。夕陽的四周包裹著一片橘黃，似乎正在緩緩下沉。顧拭雲雖然也坐過幾次飛機，但是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景。

　　“來來來，要看你看個夠，讓開，本姑娘要上廁所。”林歆解開安全帶，顧拭雲趕緊縮了回來，讓林歆走出去。好像是林歆一走，這景色便不甚美麗，顧拭雲看了一會也覺得無味，突然想起了剛剛夢裡的情形，他也解開安全帶，站起身來，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劍。

　　“‘止水’嗎……”顧拭雲第一次叫它的名字。他輕輕地拔劍出鞘，掃了一眼，這柄劍上已經有了不少的劃痕，大多是練劍所致。他定睛一看，那些劃痕處，確實都有著一抹淡藍色。

　　“止水止水，難道這柄劍就和水一樣，是淡藍色的嗎?那還是我喜歡的顏色。”顧拭雲自言自語道。他試著用手指去摳了摳，但是那塗料並沒有掉落。

　　林歆此時已經走了過來，見顧拭雲正在如此用心地看著這柄劍，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看什麽看，這不是你的佩劍嘛，有那麽好看嗎?”

　　“不……這柄劍不一樣，不一樣了。”顧拭雲搖搖頭，“你看得出來嗎?”

　　林歆仔細看了看:“確實……這好像是被偽裝了。這柄劍本身應該是一柄好劍。不過為什麽要偽裝一柄好劍呢?”

　　“這是‘止水’，

我爹當年為了我打造的一柄劍。”　　“這就是‘止水’嗎?”林歆瞪大了眼睛，“哎呦，之前一直只是聽說這柄劍，沒想到他一直在你身邊。你父親沒有告訴你這是‘止水’嗎?”

　　顧拭雲道:“沒有啊，他雖然在我當上閣主的那一天就給了我這柄劍，但是我一直不知道它是‘止水’。不瞞你說，他用這些塗料，也是希望我在一次次的對戰中，通過不斷地交戰，讓這柄劍重見天日。”

　　林歆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啊……對！你父親一定是這個意思。不過，你好像是剛剛知道。”

　　“不瞞你說……剛剛我做夢，夢到劍靈了。”顧拭雲道。

　　“劍靈?”林歆撓撓頭，“不會吧?你這樣的呆子何來這種機緣?”

　　顧拭雲沒好氣:“就是有，怎麽樣?”

　　林歆“嘁”了一聲:“我看真的是在做夢。”

　　顧拭雲道:“不然我為什麽剛剛才知道呢?這都是它在夢裡告訴我的。”

　　林歆道:“所有練劍的人都渴望劍靈，劍術大師不在少數，可是劍靈卻極為稀少。就和考大學一樣，每個學生都希望考得好，且優等生層出不窮，真正可以去清華北大的也沒幾個。”

　　顧拭雲不禁歎服:“你這例子舉得真是恰當。”

　　林歆擺擺手:“低調低調。這個江湖上， 有劍靈的好像只有姚雪懿了吧。其他的，就算有，我也不認識了。不管怎麽說，你還是幸運的。一柄劍要產生劍靈，需要相當苛刻的條件。這柄劍在鑄造的時候就需要大師出手，運用上等的材料，然後還要講究天時地利什麽的……總之這把劍剛出爐就贏在了起跑線上，就好比一個剛生下來的嬰兒，就是個神童。”

　　顧拭雲問道:“聽你這麽說，你很了解劍靈啊?”

　　林歆道:“是啊……是我義父和我講的。”

　　“你的義父……?”顧拭雲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歆歎了口氣:“我的父母曾經都是小寒門的門人，但是小寒門後來被滅門了，我的父母也沒有幸免。是一個男人把我和我哥從小寒門的廢墟中帶了出來。他撫養了我們一段時間，但是後來我們又遭到了仇人的追殺，我哥是逃走了，但我沒有。當時是我的叔叔出現，把我救了下來，撫養我，供我上學。”

　　“那……你後來找到他們了嗎?”顧拭雲問道。

　　“沒有。”林歆搖搖頭，“我也很希望能找到他們，但是沒有任何線索。”

　　“這樣啊……”顧拭雲歎道，“沒事，你總有一天會找到他們的。”

　　“不過，他們好像也沒有去找我。”林歆笑道，“不過，也可能是沒找到吧。又怎麽樣呢?我現在過得很好。”

　　顧拭雲試探性地問道:“那……那你現在是一個人住嗎?”

　　林歆敲了一下顧拭雲的腦袋:“好了！你還真想刨根問底啊?”

　　顧拭雲趕緊搖頭:“好好好，不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