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顧拭雲氣不打一處來，“算了，我們要不要先模擬一下，如果你是於夢得，你會問我什麽呢?”

　　林歆有些不屑:“別別別，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你當你去考試呢?於夢得是你考官麽?”

　　顧拭雲搖搖頭:“我畢竟沒有談判過，不模擬一下怎麽行?這和考試是一個道理啊姐姐?”

　　林歆並不同意:“弟弟，你覺得我談判過嗎?還有，你覺得楚山孤，李長卿，都談判過嗎?這種情況，咱們都是頭一回見。”

　　顧拭雲一頭霧水:“所以呢?”

　　林歆道:“咳咳，要是咱們模擬了，要是於夢得問起你咱們沒有模擬的問題怎麽辦?咱們會緊張的，一緊張，就失了氣勢，氣勢沒了，咱們也就沒主動權了。”

　　顧拭雲愁眉不展:“可是人在他們手裡，我們根本就沒有主動權啊。”

　　林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兄弟！不能放棄啊！這飛機都上了，你還想下去嗎?越是看起來掌握劣勢的人，往往有著最強的力量。”

　　“是嗎?”顧拭雲摸摸自己若有若無的小胡子，“這還真是個艱巨的任務啊，要從不可能中，創造出可能。”

　　林歆調節了一下座椅靠背的傾斜程度，仰躺下去:“既然你決定要做什麽事情，你就不要停，更不要放棄。你要是放棄，不僅我會瞧不起你，別人也會說，看，這個閣主真的是不行。”

　　“……”顧拭雲一時語塞，林歆伸手把小窗口拉了下來，道:“好了，養精蓄銳，咱們先睡一會兒。等到了西安轉機的時候，再思考咱們的事。”

　　顧拭雲還想在說些什麽，見林歆已經閉上了眼睛，隻得作罷。他細細打量著林歆的臉龐，她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輕輕地遮掩在她的臉上，鼻翼隨著時不時地聳動一下。顧拭雲視線繼續往下，在她的紅唇處停留了許久。

　　“哦……我在胡思亂想什麽！”顧拭雲趕緊搖搖頭，過了一會，他想道:“好慘，老子長這麽大連小女生的手都沒有牽過一回，更別提接吻了，接吻到底是啥感覺呢……下次得問問李長卿，他那麽帥，以前在江校肯定處處留情吧?”

　　視線繼續下移，他盯著林歆微微起伏的胸口看了一會兒:“唔……是不是有點平了?不過她也只是個女孩子……我去！”

　　顧拭雲已經不能容忍自己再亂想了，他扭過頭去，摘下眼鏡，閉上眼睛。片刻之後，他又睜開眼睛:“她好像有些呼吸不暢啊……這該怎麽辦?是不是冷?”

　　思來想去，他脫下了他的牛仔外套，輕輕蓋在了林歆身上。他忽然又覺得冷，想拿回來，同時也覺得不好意思。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得出結論:還是先睡覺吧。

　　顧拭雲把頭一偏，閉上了眼睛。

　　一旁的林歆此時睜開了一隻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顧拭雲……”

　　“顧拭雲……”

　　“小雲……”

　　“誰?”

　　顧拭雲猛地睜開眼睛，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他第一反應就是大喊道:“林歆！你沒事吧！”

　　沒有回應。

　　“這四周怎麽白茫茫的……我去，什麽都看不到啊?”顧拭雲眉頭緊皺，“這該如何是好?怎麽辦?我好像也不在飛機上啊?陳羽?對了，陳羽呢?”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向背後，但是他卻摸不到劍。他這才想起來他把劍放在行李架上了，他不由得跺了跺腳:“你是誰！這是怎麽回事！”

　　“不要怕啊，

小雲。”　　聲音由遠及近，十分低沉，根本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你是誰?”感覺到那聲音在靠近，顧拭雲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不要緊張，我是‘止水’。”

　　“什麽?”

　　“‘停止’的‘止’，‘水火’的‘水’，‘止水’。”

　　“既然報上名來，為什麽不現身?”

　　“抱歉，我不能現身。”

　　“不能現身，又算是什麽好漢！”

　　“我不是人。”

　　“……嗯?”

　　“那你覺得我又是誰?”

　　顧拭雲搖搖頭:“兄弟，我沒空陪你玩！我還有要事要辦！快點讓我離開這裡！”

　　“呵呵，是去和於夢得談判麽?”

　　顧拭雲大驚失色:“我X，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平時都在你的身體裡面。你在想什麽，我都知道。”

　　“啥?”

　　“我是你用的那柄劍。”

　　“嗯?那你剛剛說你在我的身體裡?”

　　“呃呃，我用詞不夠妥當，準確地說，我是你用的那柄劍的劍靈。”

　　“劍靈?”顧拭雲難以置信，“我怎麽可能有這種機緣！”

　　“呵呵。”

　　“……好吧，我運氣怎麽這麽好?”

　　“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運氣不好。”

　　“什麽意思?”

　　“因為我的主人，武功很弱。”

　　“你……”顧拭雲揚起拳頭，片刻之後又放下了，“也是啊，你說的沒有錯。”

　　“嗯，你們人都說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是一件好事。”

　　顧拭雲一陣苦笑:“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那不重要。不過我發現你是可塑之才，如果勤加練習，日後是可以成為一個比你父親還要優秀的閣主的。”

　　“可我都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活著回來。你知道嗎?”

　　“我不能預言。我就是一個劍靈，是你的一柄劍，不能預知未來。”

　　“那你有什麽用嗎?”

　　“我嗎?相當於一個住在你體內的‘人’，能陪你說說話，出出主意，嗯……我能讓你對劍法有更高的悟性，在與別人交戰的時候，你的反應也更快。在有危險靠近時，也能通過某種方式告訴你。”

　　“聽起來像是個作弊器，不過還挺牛逼的。”

　　“確實是這麽回事，不然為什麽所有練劍的人都想要一個劍靈呢。”

　　“等一下……”顧拭雲道，“為什麽你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嗯……你是想問我為什麽是在今天出現嗎?”

　　“是。為什麽不是其他的時間呢?”

　　“劍靈是天生的，在這柄劍被鑄就的時候，劍靈就產生了。你對這柄劍熟悉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劍靈就會潛入你的意識。那天那句‘害怕了吧’也是我問你的。這證明你對這柄劍已經有了初步的熟悉。等你再熟悉熟悉，我也不用只在你睡覺的時候出現了。”

　　“你是說，我清醒的時候，你也能直接和我對話?”

　　“我一般不會主動打擾你，那天在玄芳門我只是試試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你叫我的話，我才會出來。”

　　“這柄劍看起來一點也不好……這不是一刃弟子的練習用劍嗎?”

　　“哎，你別這麽說，我可是好劍。只是上面的塗料讓你誤以為他是普通的劍了。 當初試劍大會，你父親一舉奪魁，從此便致力於為他的後代打造一把好劍。好不容易才請人鑄造出我，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能侮辱你父親的心血。”

　　“可是這塗料也太逼真了……”

　　“待會你醒來的時候，你再仔細看看。這柄劍在經過多次碰撞後，這種塗料會脫落。你父親也沒有刻意隱瞞此事，當時高價招募鑄劍大師的時候也是轟動江湖，所以不免有些人對我蠢蠢欲動。你父親把我做成這樣，一是隱藏我，二是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看起來……那啥就不想拿我練劍，也是想讓你在實戰中磨煉，我才能重現昔日光輝。”

　　“爸，你可真是用心良苦……”顧拭雲感覺眼眶有些濕潤，拿下眼鏡揉了揉，“我不會辜負您的。”

　　“我也希望你可以做到。”

　　顧拭雲想了想:“那當初都有什麽人，在覬覦你呢?”

　　“我想想……比如說，我的鑄造者之一，狂沙長老。”

　　“狂沙長老?他不是赤風幫的人嗎?我爹怎麽會邀請他來?”

　　“你父親也不想……只不過當時他們四個還是名義上的好兄弟，既然狂沙長老鑄劍技藝高超，請來也無妨。”

　　見顧拭雲還想再問，“止水”道:“好了，就說這麽多吧。我知道你很好奇過去發生的這些事情，等你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到時候，你再來問我吧。”

　　顧拭雲點點頭:“好吧。那我……要怎麽出去呢?”

　　“這裡是你的夢，既然你問出這個問題，那麽你馬上就該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