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鼓掌道:“豪爽!”
殊不知這一聲“豪爽”居然是進攻號令,橫槊幫幫眾立刻衝了過來,於成歡道:“全體聽令,退回門內!”
玄芳門門人迅速退回門內的天井,“鴛鴦侍”一馬當先殺入門內,姚雪懿“寒霜”出鞘,“水卦訣”爆發,截住尹鴻飛,吳沁和陳沁怡截住陳宛婷,悲天、悲地、慈雲、慈雨紛紛殺入,王清渠、劉奕卿、程軒、凌亦雪一人截住一個廝殺,大少爺雙刀出鞘:“於成歡,來吧!”
於成歡道:“你以為老娘會怕你?”
二人都沒有先行動手,都對對方的實力有所忌憚,一時間竟沒有一個人先出招。橫槊幫幫眾湧入門內,玄芳門的門人也上前迎敵,整個天井,除了二位代表人物,其余人皆頓時殺作一團。
大少爺嘲弄似的說道:“於門主,你看看他們。”
於成歡罵了一句:“看你媽呢?”
大少爺不怒反笑:“你看呐,這些人為了一口飯吃,為我們賣命,看著他們,我真的感覺,挺可悲的,你說是嗎?”
於成歡搖搖頭:“我們最本質的區別,其實就是,你把他們當下屬,我把她們當姐妹。”
“正是因為這樣,你們才不敢打,你們都輸不起,”大少爺道,“而我不一樣,我輸得起,反正他們對我來說,都是下屬,死的再多,也無所謂。倒是你,死了那麽多人不說,一個個地都少了姐妹,那自然是軍心渙散。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勝負。我都說了,於門主是明白人,為什麽還要讓她們無辜送死?”
於成歡毫不客氣:“你以為氣節,只有你們男人才有嗎!別想了,要我們投降,絕無可能。我敢保證,你要是非要咬我們這根硬骨頭,你至少得崩兩顆門牙。”
“是嗎?”大少爺眯起眼睛。
一邊,陳宛婷空手以一敵二,吳沁和陳沁怡從她兩邊展開攻勢,陳宛婷側身閃開兩劍,右手食指、中指“啪”地夾住了吳沁的劍,無名指一頂,輕輕一掰,吳沁的劍霎時被折成兩段。
陳沁怡迅速反應過來,複一劍刺過去,陳沁怡瞥了她一眼,左手也做了一個同樣的動作,“啪”的一聲,陳沁怡的劍也應聲而斷!
陳沁怡和吳沁二人大驚,雙雙後退,陳宛婷並不想放二人離開,直接追了上去,吳沁喊道:“我拖住!你回去拿劍!快點!”她轉身迎上陳宛婷,陳沁怡見她們已經戰在一處,咬咬牙,轉身向門內跑去。
程軒虛晃一劍,左手出掌擊中慈雲小腹,慈雲痛得彎下腰來,程軒複一掌切中他的頭,一劍刺進他的咽喉,拔出劍來,見吳沁沒有武器,被陳宛婷步步緊逼,轉身加入戰團,一劍直刺陳宛婷,吳沁道:“小心她的手!”
可惜為時已晚,陳宛婷豎起右手食指、中指,輕輕夾住程軒的劍,無名指隨後搭上劍身,又是一掰,程軒的劍也被折斷,程軒驚訝之余,依然用斷劍刺向陳宛婷,陳宛婷右手一轉,剛剛被掰下來的劍尖瞬間彈出,插入了程軒的右肩,程軒卻不改攻勢,但是斷劍終究差了距離,並未刺中,陳宛婷側身一掌,正中程軒的頭部,在飛濺的鮮血中,程軒頹然倒下。
玄芳門眾人見程軒倒下,不禁大怒,尤其是其他五位門主,更是招招狠辣,凌亦雪鐵扇一抹,慈雨的咽喉處頓時鮮血飆出,凌亦雪一腳踢開他,立刻攔住陳宛婷,吳沁道:“把扇子合起來再跟她打!”
凌亦雪也沒有多問,將鐵扇合起,
與吳沁一同攔住陳宛婷,陳沁怡也從門口出來,一邊的大少爺忽然右腳點地,衝了出去! 於成歡本能地擺出了防守的劍式,但是,大少爺並沒用撲向她。
他的目標是陳沁怡。
陳沁怡見大少爺衝來,立刻拔劍擋下一刀,但是她匆忙之中來不及找到好劍,此劍只是桃花門的練習專用劍,大少爺只是用了三成力氣,劍竟被一刀砍斷!
陳沁怡迅速後退,但是大少爺的左手刀迅速趕到,重重地砍在了她的脖子上。
與此同時,王清渠和劉奕卿也解決了悲天和悲地,見陳沁怡身死,立刻轉身,從左右兩路揮劍直上,大少爺左右手雙刀各架住一劍,發力震開二人,於成歡此時也迅速攔在了二人身前。
“往裡退!快點!收!”於成歡大喊道。
玄芳門眾人開始向內退去,大少爺笑了笑:“別追了。”
是夜,桃花榭內燈火通明。
於成歡不再坐在門主之位上,而是坐在台階上,看著大廳中央發呆。大廳中央是兩個擔架,上面都蓋著白布。
姚雪懿坐在於成歡下面的一個台階上,雙手托腮,也是一言不發。
於成歡終於開口了:“小姚,我們該怎麽辦?”
姚雪懿回過頭看著於成歡:“門主,求救信已經發給各大門派了,能不能有人趕來,就很難說了。”
“這倒不是問題,”於成歡的目光飄忽不定,“我大可以和大少爺拚死一戰,就算我打不過,再不濟,我也要把他搞個重傷。我死不足惜,可是她們呢?今天死了多少人?我該怎麽和程軒、陳沁怡的家人解釋?”
姚雪懿看了看那兩個蓋著白布的擔架,從腰間摸出一個小酒壺,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沒有接過話。
於成歡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小姚你是後來才進來的,並不知道我剛剛創立這個玄芳門的時候,我在想什麽。我就是個比較極端的女權主義者,我覺得,江湖不能只是男人的, 我們女人應該有一席之地。然後我就去做這件事,去收留習武的女子,去幫助那些有困難的婦女,才有了如今的玄芳門。”
她一把奪過姚雪懿的酒壺,繼續說道:“我這一路走過來,玄芳門也到了如今的地位,不誇張地說是個大門派,但是這些我不在乎。真的,我一點都不在乎。江校的權利我也放掉了,直接讓給了大少爺,我只希望我招進來的這些人能平平安安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江湖中有紛爭,小規模戰鬥,也不是沒經歷過,這些我都能理解,我覺得這可是和平年代,可是我好像錯了,畢竟我們是一個門派,一個盛名在外的門派,樹大招風,這是必然。”
姚雪懿開口了:“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發現,事實和你想的不一樣,是不是?”
於成歡抓住她的胳膊:“小姚,你……”
姚雪懿歎了口氣:“只要進了江湖,就要隨時準備面對風險。我們這個江湖,和之前的江湖,只是大同小異罷了。小寒門是怎麽沒的?你為什麽收留我們?不還是因為我們被滅門了。當時的梨花殿、赤風幫,都是這樣的結局啊。滅了就滅了,你以為江政會管我們嗎?江政對我們的政策只有一個,那就是沒有政策。這就好比我們是一群瘋狗,比把我們斬草除根更簡單的方法,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如今的大少爺,不正是對了江政的胃口了嗎?他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大快人心嗎?人死光了,那江湖呢,自然也就沒了。”
於成歡目瞪口呆:“小,小姚,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