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懿笑了笑:“既然是江政是人管理的,那麽江政也有卑劣的一面。當時,初代江湖成立的時候,江政隨之成立。我們在他們眼裡是瘋狗,所以有人要來管我們。你還不明白嗎?我們能教別人武功,能發揚傳統文化,能繼承武學,能給很多人更好的生活,就像狗能看家護院,保護主人一樣。但是,我們各大門派,也有明爭暗鬥,也會有血腥暴力,就像狗也會咬人一樣。我們的脖子上始終有一個項圈,一旦他們發現我們有壞處的時候,我們隨時都有可能被抹殺,你懂嗎?不過呢,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直接鎮壓,會有很大的損失。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
於成歡拔出“驚雷”,狠狠地一砍,劍鋒與大理石相撞,迸出點點火星:“真的就這麽惡心嗎?”
“這樣他們才能出最小的力,來達到削弱我們的目的。”姚雪懿道。
於成歡重重歎了一口氣,擰開蓋子,把酒壺裡的酒都灌進了嘴裡,然後臉色一變,劇烈地咳嗽著。
姚雪懿拿過酒壺:“這是烈酒,你這麽乾掉,很傷腸胃的。”
於成歡低著頭好一陣子,才抬起頭問道:“我看你平時一直都喝這個?難道你就不怕傷腸胃嗎?”
姚雪懿指了指酒壺:“你看看上面的字。”
於成歡定睛一看,上面刻著篆體的“小寒”二字,歎了口氣:“你還在找梨花殿的人麽?”
姚雪懿冷冷道:“我會殺了所有梨花殿的人,不惜一切代價。我不會忘掉這滅門之仇,就算她們躲起來,總有一天,我也要找到她們。”
“放心吧,我答應你的,就一定做到。”於成歡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出桃花榭。
此時的玄芳門門人,只要能走動的,都已經聚集在桃花榭前,於成歡道:“姐妹們!現在我們被包圍了,沒有能保護好你們,是我的失職。明天,大少爺應該就會發動總攻,屆時,我們能不能守住玄芳門,真的很難說。我於成歡對不起你們!”
於成歡“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人群立即騷亂起來,姚雪懿趕忙把她扶起來,小聲說道:“門主,別這樣。”
王清渠大聲喊道:“你們還有沒有腦子?都給我閉嘴!”
人群很快安靜了下來,劉奕卿站了起來,吼道:“誓死不退!”
吳沁、凌亦雪也站了起來:“誓死不退!”
隨後,不知從哪個玄芳門門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有人喊出這四個字,逐漸地整齊劃一——
“誓死不退!誓死不退!誓死不退!”
於成歡再也忍不住,她用手緊捂住嘴,眼淚瘋狂地湧出,順著臉頰不斷地往下滑落。
姚雪懿隱隱覺得眼眶裡有什麽在打轉,但是她摘下眼鏡,用手揉掉了。
凌亦雪走上台階,走到姚雪懿身邊:“感覺怎麽樣呢,和五年前是不是如出一轍?”
姚雪懿自嘲地笑了笑,五年前,年輕的姚雪懿也是如此,站在小寒門的高台上,激勵大家,誓死不退。
“希望這次,不會像上次那樣慘。畢竟,沒有人再去收留我們了。”凌亦雪探身,抱住了姚雪懿。
姚雪懿也把她抱得緊緊的,眼神裡盡是殺意:“我們得把命留著,送梨花殿的人去見閻王。”
與此同時,江湖上所有的門派,都收到了玄芳門的求救信。
此時此刻,顧拭雲一行人正在燒烤攤上大快朵頤,顧拭雲接到孫錚的電話,聽到了這個消息,
丟下手裡的羊肉串:“操!我們前腳才走,大少爺後腳就打進去了?這都他媽什麽事兒?” 李長卿喝了一口啤酒,平靜地說道:“意料之中。”
陳羽皺起眉頭:“可是微雲閣離這裡太遠了,就算現在起飛,也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顧拭雲問道:“也就楚天門靠得最近,楚天門有沒有動靜?”
孫錚道:“楚天門已經公開表示支持玄芳門,已經在籌備人手了。”
顧拭雲看向李長卿:“那我們要不要派人呢?”
李長卿咬著嘴唇,似乎是糾結了一會兒,說道:“不支援了。”
顧拭雲猶豫不決:“不支援?不好吧?照這麽發展下去,我們都要成下一個受害者了,幫幫於成歡,也是幫我們自己啊。”
孫錚冷冷道:“閣主,你把揚聲器開了。”
顧拭雲打開了揚聲器,孫錚直接破口大罵:“李長卿!你還做什麽抹雲君!就你?你他媽的怎麽這麽慫?這都玄芳門了,下一個是誰?楚天門?還是我們?誰知道?閣主說得對,幫於成歡就是幫我們自己,你還不明白嗎!”
李長卿臉色鐵青:“孫錚,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話?”
孫錚繼續罵道:“我怎麽沒有資格?你不過就是個他娘的總管事,說穿了就是個副閣主,我是分管事,你就憑這個壓著我麽?但是你做了錯誤的決定,我還能不指出來,那微雲閣怎麽辦?閣主現在什麽都聽你的,你覺得這樣對嗎?你能不能反省一下自己?他不是小孩,他是閣主!閣主!要直面生死的閣主!你還要把他養在溫室裡什麽時候!這個江湖已經是一鍋粥了,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六國為什麽被秦滅了?你好歹也是上過三年江校,你做事帶腦子嗎!”
李長卿一言不發,孫錚那邊突然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林辰兵的聲音傳了出來:“閣主,孫錚走了,一個人離開了,說要自己去救,我也攔不住他。”
李長卿一拳重重地敲在桌上,良久,才吐出幾個字:“讓他自己去吧。”
揚州。
孫錚走出揚州分舵,掏出手機,在通訊錄上一陣翻找, 撥出了一個電話,幾秒之後,對方接了電話:“喂?”
孫錚咬了咬牙:“薛雲,是我。”
薛雲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要去送死?”
孫錚點點頭:“那你能不能去?”
薛雲道:“我不能,我得一直跟在掌門身邊。現在掌門很不安全,你又不是不知道。”
孫錚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是傻X嗎?姚雪懿你不要了?”
“反正我們都得不到,我得不到,你和王一川也是一樣。”薛雲似乎很不耐煩。
“我也想去找王一川,”孫錚道,“可是我沒有聯系方式。”
薛雲道:“我能聯系到他。”
“什麽?”孫錚有些不信。
“別忘了,我在蜀中。東方長琴被人暗殺了,明天在追悼會上,我想個辦法接近王一川,通知他。”薛雲道。
“明天?那花都謝了?!”孫錚急道。
薛雲懶洋洋地說道:“花開花謝,你也阻止不了。玄芳門這朵花,也是一樣。”
孫錚放下手機,屏幕上顯示薛雲已經掛斷了電話。他一跺腳,向山下衝去。
林辰兵站在門口,看著孫錚遠去的背影,輕輕地歎了口氣。
次日早晨,六點半。
大少爺再次站在了玄芳門的大門口,“鴛鴦侍”畢恭畢敬地站在他的身後。
大少爺看了看寫有“玄芳門”三個字的匾額,問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尹鴻飛拱手道:“已經待命。”
大少爺一聲令下:“直接放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