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枉盤坐在小溪底部靠著岸邊,只露了個頭,他正拿著河底的石頭,摩擦著咬的不是很平整的指甲。
這時他聽到後面有動靜,於是柯枉回頭一看,只見兩隻秀腿出現在眼前,那人蹲下身子,他迎面聞到一陣芳香,只見玲兒那張可愛的臉蛋伴著秀發的滑落出現在他眼前,她將裝好衣物和擦拭用品的盤子放在地上。
“這是王老爺叫我拿給你的衣服。”玲兒說罷便站起身來,柯枉自覺得回過頭。
“哦,謝謝。”柯枉繼續磨著自己的指甲。
突然,柯枉聽見自己身後傳來清脆而響亮的聲音,
“你!!!”
驚得他脖子一縮。
柯枉頓時想到是那位小姐的聲音,他向上一昂頭,卻恰好看見穿短裙的洺芸插著腰低著頭,嘟著小嘴看著他。
洺芸看著柯枉眼神有些飄忽地看向她的裙底,她伸手就是一拳,砸的柯枉丟掉了手中的石頭,並大叫一聲——啊!他整個臉栽在水下,雙手抱頭吃痛。
看得玲兒微微張開了嘴巴,隨後卻是憋笑起來。
“你幹嘛啊!痛死我鳥。”柯枉卻又不敢轉身。
“你個死流氓,亂瞄什麽啊!”
“我這...你...我....你能不能等我洗完澡再打我...”
“你什麽你,我就現在氣,就要現在打你,我怕我等下氣消啦,你能看我洗澡,我不能看你洗澡啊!”洺芸退後兩步叉腰指著他說道。
柯枉看了看站在洺芸斜後方的玲兒,只見她手放在裙子後面,眼神閃躲,一副不關我的事兒的樣子。
“哦,好吧。”柯枉一副無奈的樣子,他再次撿起了石頭,正靠著溪沿磨起了指甲。
他磨完手指甲磨腳指甲,覺得都差不多後,他稍稍起身,引得玲兒就要捂上了眼睛。
只見他右手一繞,將手中的石片以及小的水平角度向上遊甩去,這石片在水中漂起數次才沉入水中。
柯枉側頭一看,洺芸蹲下來抱腿的身子一下子直立起來,驚訝地看著遠處的石子。
“怎麽,大小姐,你在勾引我嗎?”柯枉隨意提醒道,她這樣蹲在自己後面,能讓他直接一覽無遺,他腦袋有點暈,這是個什麽人嘛!
“哦。”洺芸看了下自己的裙子下面,立馬站了起來捂著裙子,她紅著臉說:“你個大膽刁民,臭流氓,記住了,本小姐是三小姐,不是大小姐!”
“那三小姐,你要看我穿衣服嗎?那位姐姐,你別站在那裡看戲啊,快把你妹妹帶走。”柯枉歎了口氣,顯然比較尷尬。
“什麽?你敢命令本小姐!玲兒姐是我的侍衛,你沒看出來嗎,你居然叫她拉我走?沒想到你這個流氓還很蠢哩,我不走,我要看你穿衣服,你這個臭流氓也偷看了我穿衣服,別以為我不知道!”
“呃....”柯枉尷尬地看著玲兒和洺芸,玲兒一副抱歉的神情,而洺芸卻是不可一世,戲謔地看著他。
“你沒聽說過嗎?看男孩子洗澡以後會瞎掉的。”柯枉往後一靠,雙手手肘搭在岸上。
“啊?”洺芸顯然有些相信了他的話,連玲兒都是一副吃驚的樣子。
“不會吧....”玲兒小心地向柯枉投來疑問的眼神。因為她也看了柯枉洗澡,這要是真的那可不得了,可被小姐害慘了...
“你不信去問爺爺,你問他是不是看到大男生洗澡,就會失明。”柯枉眼睛一轉,篤定地說道。
“哼,我才不信咧,我都看過爸爸洗澡,眼睛怎麽還沒瞎掉。”三小姐頭一甩,一副你休想騙到我的樣子。
聽到小姐的話,玲兒稍稍松了口氣。
“咦~你難道是因為要掩飾你自己是個小流氓,才一直叫我流氓的嗎。”柯枉轉過身跪在溪底,露出了上半身,折著手臂撐在岸邊抬頭看著洺芸激將道。
“哼,才不是,都是因為你這個色狼,我才來報復你的。”
“不,你不用再解釋了小色狼,想要看就直說嘛,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他看著雙手蒙在臉上偷看他的玲兒,“那個叫玲兒的,你也要看我穿衣服嗎。”
“啊,我不不不....”她連忙揮手驚慌地回答道。
“啊,對,是的!我和玲兒姐都是色狼,就是要看你穿!衣!服!哼!”洺芸露出虎牙笑嘻嘻地回答道,而玲兒則是拉著她的裙角,臉紅不已,“我沒有啊”
柯枉覺著現在小孩子怎麽越來越難纏了,機靈得很,搞得他十分無奈,看著已經有些皺紋的手指肚,他現在人都快泡漲了,這樣也不是辦法,在柯枉抓耳撓腮之時。
“我們還是走吧,你不會真的要看他的身子吧?”玲兒貼在她的耳邊小聲問道。
“嗯...這個...我還真有點想...”
玲兒急忙打斷,故作驚訝地反問:“小姐,你不會真的是個色狼吧...?”
“呃...”洺芸整個頭都紅了,她大聲說“當然不是!”她對柯枉說,“看在你給我果子的情面上,今天就放過你,你以後可不能偷看人家洗澡啦!”
柯枉聞言連忙點頭。
玲兒趕緊拉著洺芸走了。
她跟那個小姐說啥了?難道是要在角落裡偷看?不然說完後她的臉怎麽那麽紅。柯枉甩了甩頭,偷看就偷看吧,我現在人都要泡虛脫了。
柯枉穿好衣服來到轉角,一下子撞到正在談論什麽的二人,他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他翻了翻白眼。
“我們是要帶你,帶你去休息的地方...”玲兒害羞地說道。
“對啊,快感謝本小姐的大恩大德吧!”三小姐一臉傲嬌。
“那可真是謝謝了啊,沒有你們我今天可能要餓死在這貝加爾湖畔!”柯枉話中有話,卻是隨口說出,他自己都感覺到困惑。
聽不懂後一句沒關系,反正聽到前半句三小姐就覺得他在敷衍:
“你難道,對我們,嗯?有意見嗎?”她這句話的斷句,簡直是咄咄逼人。
“完全沒有啊,我到時候再拿個果子報答你。”柯枉笑道,他覺得三小姐還挺有意思。
“嗯,那走吧!”
“到時候我再拿三個果子給玲兒姑娘表示謝意。”柯枉補刀道。
玲兒聞言反應了半天,這才抿嘴笑起來。
“哈?”三小姐叉腰跺腿,“為什麽玲兒姐比我多兩個,難道我待你不好嗎?”
“沒啊,你開始不是拿了一個嘛。”柯枉直接補坑。
“那不還少一個嗎?”
“不,‘兩’這個數字符合你的身份和性格。”柯枉面無表情,有理有據地解釋著。
“哦~我不管,你得給我多一個!”
“不,我覺得更加善良和有德行的人才配拿更多的果子。”柯枉直戳痛點。
“......”
玲兒在旁邊聽得都不好意思了。
只是洺芸止住了前進的身形,她的大眼睛一下子紅了起來,立馬雙眼汪汪,開始哭起來。
柯枉心裡一驚,壞了,玩兒過了。
“嘿,別哭啊三小姐,我果子都給你吃,成了吧?”
只聽洺芸哭的更加大聲了。
“好了,小姐,不哭,柯枉大哥開玩笑的呢,不哭呀。”玲兒連忙上前蹲下身子去擦掉她的淚水。
柯枉連聲附和:“是啊,是啊,我開玩笑的呢,洺芸那麽可愛,我只是想逗你玩兒啊。”
“你先前,明明,老是針對我!哇嗚哇哇哇~~”洺芸大聲哽咽著。
柯枉一把把她抱起來,示意玲兒前面帶路。
洺芸下意識抱住了他的脖子。
“不哭哈,我是在報復你先前一直調戲我呢,我其實很喜歡你的, 你這麽活潑可愛,等你長到玲兒姐那麽大的時候,你就跟她一樣,不,你就比她更加漂亮咯!”
洺芸抱住他只是哭,她說:“你騙人!等我長那麽大,我就要被嫁出去了,我就要永遠離開這裡了,嗚嗚嗚嗚嗚~~”
“這...”柯枉見玲兒也是微微歎氣。
他此刻意識到,無論是哪個世界,都有讓人身不由己的事情存在著。
“你使勁修煉,實在達不到你爸要求的地步,你又實在不想出嫁,你就離家出走!”柯枉搖頭吟誦: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別再傷心了啦,你會打水漂嗎,到時候我教你打水漂!”柯枉想著這就是小孩子,在提前知道自己以為的天總會塌下之時,他們總面臨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其實當他們長大,多數會發現,那不是天,那只是一片葉子,掉了就掉了,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這是他死後才了解的這一點,有什麽比在自然界生存更加困難嗎?每一個日夜都要心驚膽戰,每一頓飯都要朝思暮想。但是在社會中時,那饑餓是什麽感覺?那疼痛是什麽感覺?沒有饑餓,也沒有疼痛,但是身體受到危險會本能的掙扎,那麽心理也會嗎?
不,不會,人的心理,往往能把自己往死裡逼!
洺芸哭的累了,她睡了一覺,等醒來時發現柯枉已經離開了仙宗,王老頭未曾在他體內發現靈痕,便將他送往了凡界。
要教她打水漂的話語,在她心中成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