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強賽結束，除了嚴良出於意料地被淘汰外，其他晉級的三人都如料想中的那樣。

　多了一個變數，原本的賠率也得變上一變。

　夜辰倒是很想買自己獲得冠軍，但一想到自己的錢還有其他用處，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當然，最主要的是體彩不對未成年開放……

　暗殺事件結束後，除了在醫院那次外，他與薑雅便沒有獨處過。

　一來他也需要重新晉升到三階巔峰，爭取在決賽前恢復好;二來，薑雅的每場比賽都是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後需要去醫院檢查，也沒時間陪同夜辰閑逛。

　不過今天，夜辰倒是有了空余時間。

　晉升四階雖然很急，但最後的臨門一腳並不是繼續修煉就能解決的。

　更何況重回三階巔峰後，還需要穩固境界，提升晉升的成功率。

　“今天我陪你去醫院吧。”

　見薑雅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一直倚在拐角處的夜辰走出來，十分自然地走到她的身邊:“你的劍法和戰術都很不錯，有機會可要將你的老師引薦給我。”

　“我的老師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薑雅的聲音非常溫柔，與往常的她大相徑庭。

　夜辰見過戰鬥時英姿颯爽的她，見過學校裡冷若冰霜的她，見過訓練時咬牙堅持的她，也見過那天晚上背對自己哭泣的她。

　但如此溫柔的薑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時間，竟有些吃醋。

　“啊……希望他身體健康。”

　老希望工程人上線，一口氣在心裡給未見過面的劍術老師刷了十幾個詛咒。

　然後，夜辰自己接連打了十幾個噴嚏。

　該死，是誰在念叨我。

　鍾家?

　還是調查局?

　話說回來，調查局給我的資料我還沒來得及看，等今晚回去翻一翻吧。

　“夜辰，你有考慮過你的未來嗎?”

　薑雅突如其來的發問讓夜辰回過神來:“未來?哈，不瞞你說，我曾經也幻想過。我希望當我回首往事的時候，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恥。”

　“這樣，在生命的彌留之際，我就能對子孫後代這麽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經獻給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而鬥爭。’”

　“為人類的解放而鬥爭?”薑雅睜大眼睛，寸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那是什麽?”

　“啊……”夜辰忽然想到這方世界也沒有保爾柯察金，隻好隨口解釋道，“就是改變了世界的格局之類的吧，當然這只是我不切實際的幻想，我真正想要做的，其實是過完普通的一生。普通的一生你懂吧?”

　“做個普通的學生，考個普通的大學，有份普通的工作，娶個普通的老婆，生個普通的孩子。在四五十歲時因為工作的壓力和孩子的任性心力交瘁，最終頭髮掉落，變成禿頂大叔……”

　一想到自己有天也會成為街邊酒館裡就著涼拌菜買醉的禿頂大叔，夜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然後醉醺醺地回到家，在小區樓下抱頭痛哭幾分鍾，接著抹乾淨眼淚和鼻涕，穿過昏暗的樓道，拿出鑰匙打開房門，看見因為輔導孩子做作業而暴跳如雷的妻子。”

　說到這裡，他扭頭看向一言不發的薑雅，笑道:“我希望她是你。”

　“所以你希望我變成一個會嫁給禿頂男人，而且還要親自輔導孩子作業，並且因為孩子太愚笨而暴跳如雷的更年期婦女?”

　薑雅一臉平靜地看向夜辰，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直到夜辰心裡發毛。

　一如路邊的湖水，雖清澈，卻不起一絲波瀾，十分死寂。

　可突然間，平地吹起了一陣風，死寂的湖水晃動起來，將倒影在水裡的月亮搖晃成一片澄黃的碎片。

　“如果是你的話，也可以哦。”

　夜辰心中一驚，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喜色。

　可就在這喜色完全露出來之前，薑雅又說了一句話。

　“如果，我能活下來的話。”

　自從上次向夜辰坦白後，薑雅便不再遮掩自己的病情。

　但夜辰依舊很少提及這件事，畢竟無論是誰，面對這種要命的病，都不喜他人拿這件事說笑。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最終還是將自己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我會救你的。身為一個劍客，我是絕對不會給出不能遵守的承諾的。”

　“好好好，我知道啦，天下第一劍客大人！”

　兩人並肩走進地鐵站，並肩走進市立醫院，又並肩走進病房。

　薑家為市立醫院提供了很多資金援助，相應地，醫院也為薑雅提供了專屬的病房。

　無論是設施，還是環境，都比夜辰曾經住的普通病房要好很多。

　當然，無論這個病房有多舒適、多豪華，正常人都不會想要在這裡住上幾年的。

　別過薑雅，夜辰回到住處，取出當日調查局送來的芯片，插入電腦，查看其中的資料。

　將這些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他捏著鼻梁，陷入沉思。

　這個便宜父親是絕對的天才，小學到高中的課程，僅用了六年便全部念完，十二歲那年參加高考，成為天海聯邦首席學府天海大學特招生，也是那年天海大學少年班中年紀最小的孩子。

　之後更是隻用了兩年的時間學習完四年課程，同年保研成為年級最小的研究生，攻讀生物化學與分子生物學。

　提前一年結束後，繼續攻讀碩士學位。

　兩年後，十八歲的夜正明申請博士學位，同年進入某研究所。

　這一套看下來，夜辰覺得自己這便宜父親是妥妥的學霸文主角。

　至於發表的相關論文，雖說數量不是很多，但也有十幾篇，不過因為對生物學知識不怎麽精通，他壓根就看不懂。

　至於那個研究所，因為數據需要權限要求，也無法清楚地知道研究所的名字。

　不過想來這個研究所應該就是劉老頭提到的研究所，而且原址應該就在龍山市附近。

　由於研究所相關的經歷是一筆帶過的，所以夜辰也不知道這個便宜父親到底接觸了哪些項目，那個機密項目更是連影子都沒看見。

　接著往下看，夜正明在研究所出事後，將一件非常重要的研究對象帶出，並在被通緝後上交給了科研院。

　再之後，夜辰就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