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BOYO的代理商數量5個月已經達到5家，分布在萬縣城區、自貢城區、忠縣、墊江城區、鄰水縣。除了萬縣的萬姐是老主顧，其余四個全部都是通過電杆上的廣告認識到YIBOYO品牌，最後成了代理商。

　　5個代理商清一色的女老板，都對飾品有經營經驗，但是沒有經營固定的品牌，什麽牌子都有。議價能力就很弱，碰到競爭對手一旦打折，就只能跟著打折。願意做YIBOYO的代理商，主要是看中了品牌在當地的唯一銷售權利，零售價統一固定，利潤穩定，還能批發給轄區內更小的零售商。花的錢也不多，1萬元每年的品牌管理費，還有裝修補貼500元每平米，免費設計店面。這幾位代理商都已經有店鋪和客戶積累，對生意比較有信心。

　　但對於YIBOYO來說，品牌使用費雖然每年就1萬元，但是更大的價值是在各地找到了自己分銷渠道，佔用保證金5萬元做為流動資金，同時產品銷售還有利潤。5個代理商的保證金到位合計25萬，再加上每人1萬的品牌管理費，一分錢的貨沒賣，就已經進帳30萬元現金。

　　這筆錢，陳達昌要全部投資在貨品、品牌建設。貨品，只能他自己頻繁跑廣州去選貨訂貨，品牌效應就涉及到門店設計、裝修、貨品包裝、銷售培訓服務，營銷活動。設計和裝修、包裝，他找周放，至少是一個接觸到設計裝修領域的一個窗口。銷售培訓，這個木丹可以勝任。營銷活動，目前沒有人負責，也沒人懂這個，陳達昌只能自己現學現賣了。

　　那時候用Photoshop的人很少，周放算少數設計師中的一個。他去上海專門培訓過幾個月，這個手藝是很吃香的。1996年，很多設計師還在用氣泵、噴槍做效果圖，他已經會用PS做圖了，效果比手動噴繪好很多，時間大概只有手動噴繪的十分之一。

　　那時候蘋果電腦也很少有人會用，但是周放的公司已經配給設計師蘋果電腦，還重金買了一台彩色打印機。

　　YIBOYO的品牌如何打造出名氣?周放想到了自己的招數，用PS。

　　5個代理商的店鋪都要重新設計裝修，這個生意自然就歸周放了，專業對口，陳達昌又欠他人情，5個店鋪的設計費收了1萬元，裝修項目由周放公司承接和施工，他也能賺點獎金。所以當他看到YIBOYO發展的勢頭很好，覺得更應該琢磨一下如何對YIBOYO這個品牌擴大影響力，以後設計業務和裝修業務可能源源不斷啊。

　　沒有互聯網的時代，電視、紙質媒體和印刷品是人們的主要信息來源，也是接收商業品牌信息的渠道。YIBOYO沒實力做電視廣告，當然也請不起明星代言，但是，有PS做移花接木，一切就變得簡單多了。

　　周放要把YIBOYO的品牌讓韓國明星、港台明星都戴在頭上、掛在脖子上。

　　設計公司的雜志和參考畫冊是最多的，也是設計公司產品的重要資訊獲取途徑。周放把有名的韓國明星，港台明星，只要有戴髮夾和飾品的名人，他統統找來，拿到公司的掃描儀上把畫面掃描成數字文件，然後，把YIBOYO的商標做成各種質感，一一PS到了畫面上。

　　原本是卡地亞的鑽石髮夾，搖身一變成了YIBOYO，王祖賢、張曼玉、鍾楚紅、林青霞、葉倩文等等當時紅極一時的女歌星影星，能找到的資料都找出來，PS成YIBOYO，幾天下來，

連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PS功夫，這些畫面，都若隱若現地能看見是YIBOYO的牌子，直接成了YIBOYO的海報。　　陳達昌看到周放打印出來的海報，驚呆了。哇，這些款式真的好好看啊，我在廣州批發市場也見到過一些類似的設計，但是穿戴在明星身上，氣質完全不同。

　　陳達昌再也安奈不住對貨品的等待和要求，他要馬上帶著這些明星的海報去廣州，配合周放設計的品牌海報，他要去把貨進回來。陳達昌讓周放暫時不要把海報印出來，等他從廣州把貨全部確定之後，回來再做店內營銷的海報。

　　他為他的計劃隱隱感到興奮。

　　第二天早班機，陳達昌第二次飛往廣州。

　　距離上一次來廣州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由於和幾個供貨商從來都是先款後貨，陳達昌建立了不錯的信譽，幾個月下來，他也再沒必要去廣州。那邊出了新貨，就郵寄一包樣品給他選，他和木丹每周就選貨和訂貨，通過大哥大電話交流就能把貨的數量和型號講清楚。價格確定，先付款，那邊生產和發貨。

　　幾個月，別的老板花的差旅費已經夠買一個大哥大了，陳達昌卻暗暗省下來了這筆錢。別的老板一定要看到貨才給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擔心受騙，信任程度低。可陳達昌覺得人與人的信任是建立在一定頻次的交易上的，頻次數量夠了，交易雙方就建立了信任。信任一旦建立，打破信任的代價就很大，雙方都不太會輕易突破信任底線。年輕的夫妻容易離婚，結婚30年的夫妻不容易離婚，其實就是信任建立了壁壘，違約成本太高，他一直認為，違約成本不僅僅是金錢，還有情感，不可估價的情感。

　　下了飛機，環顧一圈，可能是太早的緣故，沒見到拉客的大姐。為了節約時間，他上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我到小花園賓館。”

　　“就是越秀區仰忠街附近那家嗎?”

　　“對。”

　　進了小花園賓館，服務台的姑娘一眼認出了陳達昌。

　　“靚仔又來出差了?我幫你看看房間啊，最近開會的人多，基本客滿啦。”

　　翻了一下本子，

　　“最後還有一間套房，在頂樓，其它房間全滿了。您是老客戶了，我給你我們的最低價，280元一晚。這個房間是大床房，帶一個客廳的，兩面都有窗戶。這個價格是我們協議價，也是附近幾個公司的客人常住價格。好嗎?”姑娘認真地說完，她預計陳達昌會和他討價還價，她知道陳達昌是大姐上次從機場拉回來的客人，住的最便宜的標間，這個套房的價格估計他會嫌貴。

　　“你登記吧，我就住這間。先交3天的房費。”陳達昌一秒鍾也沒猶豫。

　　他願意住這裡，是想再見到芳芳。

　　“哇塞，你好爽快哦！好的好的，我馬上給你登記啊。”

　　套房在頂樓，而且這個小小的賓館頂層就這一個房間，其它地方做成了屋頂花園，可以曬曬被子，有個石頭做的象棋桌子。陳達昌拿了鑰匙開門，放下行李箱，拿了周放掃描的雜志海報，背上雙肩背，就去了仰忠街。

　　還是上午，市場上已經很熱鬧，人群熙熙攘攘都是來進貨的。忙碌的廣州商人一邊喝著紫砂壺裡的茶，一邊打著大哥大。生意忙碌的老板，更是用加厚電池裝在大哥大手機上，原本只是半塊磚頭大小的手機，瞬間變成了一整塊真正磚頭的體積。

　　陳達昌不炫耀，大哥大手機一直揣在屁股兜裡，不像別人掛在皮帶上。這幾個月賺了錢也沒添置衣服褲子，連鞋子也是在學校時跑步穿的鞋子，一副典型的剛從校門畢業的學生模樣。他走在仰忠街，看上去就是一個店裡小夥計。

　　他先去了主要的一家供應商那裡，老板是對中年兩夫婦，阿華和華嫂。阿華看到他進門，熱情接待，“小陳老板，歡迎歡迎啊，我知道你今天要來，一直在等你。怎麽樣?最近生意很好吧?”

　　阿華騰出一張凳子，讓陳達昌坐下，趕緊換了紫砂壺裡的茶葉，重新泡上一壺。“你昨天電話裡說要拿些發飾樣品給我，帶來了嗎?”

　　陳達昌掏出一遝準備好的印刷品，“阿華老板，這是我最近收集的港台明星和韓國明星的飾品照片，你看看哪些款式是有的，哪些是可以與廠家溝通設計生產的。我要把款式定下來，先做一批測試銷路，一旦適銷對路，就立刻加大暢銷型號產量。”

　　阿華一張張仔細地看過圖片，“這些款式都是香港或者韓國設計生產的，歐洲的也有幾款。這些都能仿製出來，但需要時間。設計新款發飾，一般要1個月左右。我們先選一些設計新穎的，工藝上也比較好突破的，爭取在兩周內可以完成。”

　　陳達昌和阿華一起選出來大概20個品種的髮夾，設定好編號，他就去了第二個供應商那裡。

　　一天下來，找了幾個長期的供應商，定下來近50款發飾的設計和生產訂單，沒想到這麽快就把事情搞定了。幾個供應商都很詫異這個看上去乳臭未乾的男生，幾個月的訂單數量比那些做了好多年生意的人都大，而且選貨從來不講價，隻選價格高的，人家不太敢賣的貨，他統統拿走。都知道，他最想要的貨，就是別人沒有拿過的貨。

　　晚飯的時間，他也推辭了供應商盛情邀請，還是到巷口吃了雲吞面，然後背著雙肩背，走回賓館。

　　順路買了包南洋紅雙喜，幾聽啤酒，一包花生米。

　　走進賓館，服務台的姑娘下班了，換成上次拉客的大姐坐在裡面值班。

　　“靚仔，上次就是我帶你來的吧?哈哈，我沒騙你吧，這裡住著方便舒適，價廉物美。以後來廣州就住這裡啦，當自己家一樣。名片拿一個，下次提前訂房間啊，廣州開會的時候基本上都要提前一周預定的。”阿姨很有成就感，自己帶來的客人居然成了回頭客。

　　“謝謝啊，這裡是不錯。我回房間了。”陳達昌順便看了一眼名片。

　　房間是個套房，但是就一張大床，外面一個會客廳。有台電視，還有一個雙人沙發和茶幾。兩面都通透，都裝了窗戶，視線很好。陳達昌進屋之後就開了啤酒，點了根煙，坐在那裡等電話響起。

　　他在默默回憶上次廣州的經歷，他想見到芳芳，搞不清自己是想再幫助她一下，還是想念她的服務。總之，他在盼望再次見到芳芳。

　　啤酒剛喝了一罐，電話響了。

　　“喂，老板，需要服務嗎?”一個清脆的年輕的女生，不是芳芳。

　　“你是住二樓的姑娘嗎?”

　　“對啊，我現在可以上來嗎?”

　　“芳芳在嗎?”

　　“哦，她現在不在這裡做了。我們的服務內容和收費都一樣的，我上來吧。”

　　“我上次答應給她的小禮物，這次帶來了，想給她。你能幫我聯系一下她嗎?”陳達昌還是想見芳芳。

　　“哦，這樣啊?我一會試試聯系她吧，最近她不在這裡做了。要不我先上來和你說吧?”

　　“好，你上來說吧。”

　　兩分鍾姑娘就上來了，陳達昌拿出100元錢給她，“姑娘，我真的想找一下芳芳，這個錢你收下，我什麽服務都不做，你幫我聯系一下她。告訴她我就是上次送她髮夾的人。”

　　姑娘覺得劃算，100元幫忙打個傳呼機而已，拿了錢就離開了。

　　不一會兒，叮鈴鈴，叮鈴鈴，電話再次響起。

　　“哪位?”陳達昌先拎起電話問。

　　“是陳哥嗎?”是芳芳

　　“芳芳嗎?是我，你不在小花園賓館了嗎?”

　　“我現在換地方了，不過也不遠，你來廣州待幾天啊?老鄉來了，我請你吃個飯吧。我頭上的髮夾還是你上次送我的。”芳芳語氣充滿著一絲期待，“廣州晚上很多宵夜可以吃的，我帶你去逛逛吧?！”

　　“好啊，你說個時間地點，我去和你匯合。”

　　“23:00，你到陳家祠的貞姨美食，出租車司機知道怎麽走，起步價就到了。我過去很近，先去等你啊。”

　　“好。一會兒見。”

　　陳達昌22:40就到了飯店，這麽晚了，餐廳居然全是人，食在廣州，看來不是吹的。他找了個小桌靠窗坐下，眼睛掃了一遍大堂，沒有看到芳芳。飯店裡都是吃飯的人，看看菜單價格也很便宜，但不知道點啥菜，就要了啤酒先喝起來。

　　等了十分鍾，他就看到芳芳走進來了。朝她揮揮手，芳芳走了過來。

　　芳芳看上去比上次瘦了些，但穿著很樸素，一條牛仔短褲，一件白色T恤，腳上一雙涼鞋，頭髮上扎著陳達昌上次送她的髮夾。上次見面一直在房間裡，燈光也比較暗，這次陳達昌認真看了看她，在四川女孩中，她算高個子，也算得上好看的，只是眼中透露著疲勞。

　　“陳哥你好，你又來出差啦?這次還要送兩個髮夾哈。呵呵。”

　　“髮夾沒問題啊，我給你帶了兩個樣品。你先點菜吧，我不知道點什麽。你現在不在小花園賓館了?”

　　芳芳一邊在菜單上打鉤點菜，一邊聊著，“嗯，我離開那裡有一個多月吧。現在另一個賓館上班，賓館高級一些，收入也高一些。”她說得很小聲，和自己服務過的客人吃飯聊天，她這還是第一次，感覺有點不自然。

　　“做這個很辛苦，不能長期做吧。上次你說要給弟弟湊學費，現在夠了嗎?”陳達昌也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和上次來廣州的情況不一樣了，他至少證明了自己能賺錢，自己能幫到別人。

　　“弟弟的學費是夠了，我都幫他存著。在廣州的生活成本也很高的，我們住賓館的錢一分都不能少，還只能在外面吃飯，每月的開支就要一萬左右。不乾活，也沒法生存。”

　　“既然學費湊夠了，就可以不幹了啊。這多辛苦啊，還有危險。”

　　“陳哥你說得對的，我也不想一直做這個行業，我們幾個小姐妹前段時間還在湊錢準備回老家開個服裝店，這段時間有空就去服裝批發市場逛。開店的錢賺夠了，我是一天也不願意多乾的。”

　　“開服裝店庫存很厲害，季節性強，過季了衣服賣不出去就是庫存，就是利潤存在庫房了。服裝行業競爭也很激勵，店面面積太小不利於樹立形象，太大租金又高。我不建議你做服裝生意。做飾品生意反而更適合。”陳達昌也沒想到自己提了這個建議。

　　“陳哥你說得太有道理了，如果開個小店賣飾品，能養活自己，能賺點錢，風險小，那真太好啦！對，你就是做飾品生意的，哇，太合適了！”

　　芳芳端起啤酒和陳達昌乾杯，“陳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的建議我真的覺得很好。我這兩天和小姐妹商量一下，看看在老家適不適合做飾品生意。如果真的合適，那我就靠你了。我敬你一杯！”

　　兩人一口幹了。芳芳繼續說:“陳哥，我真名叫李麗珍，不叫芳芳，你以後就叫我麗珍吧。”

　　“哦，好的。麗珍，這個名字很四川嘛，呵呵。”

　　菜真不錯，陳達昌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粵菜，豬肚蓮子湯、冰鎮芥藍、白斬雞、鹵水拚盤，都做得非常地道。難怪這麽晚了，這裡還人山人海。一轉眼，兩人喝掉了3瓶啤酒。麗珍喝得滿臉通紅，陳達昌酒力還行，也吃得酒足飯飽。

　　“陳哥，今天你去我那裡住吧。我不方便去你那裡，其它小姐妹看見了會誤會我是去搶生意的。我現在住的地方也不遠，是個四星級賓館，條件比你那裡好。”

　　陳達昌沒有回答。

　　沉默了一會。

　　“方便嗎?不會影響你吧?”他問道。

　　“方便的，四星級酒店很安全，不會有人查房。呵呵。”

　　“好吧。那你明天正好可以和我一起逛逛仰忠街，看看發飾批發市場，找找感覺?”

　　“太好啦！”

　　出租車到了李麗珍的賓館，已經快凌晨1點了，大廳值班的人也睡了。

　　進了房間，陳達昌坐在窗戶邊上的沙發上，窗外可以看見珠江，江對岸的燈火通明，路上清靜而乾淨。他回憶起自己離開學校不到1年的時間，已經從一個數學系的學生變成了一個商人，現在，他已經坐在一個陌生女子的房間，等待和她上床。如果不離開學校，他一定還在每天搞科研項目，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這麽精彩。

　　“陳哥你衝個涼吧，我給你放水。”

　　“好。”

　　陳達昌進了淋浴間，把自己從頭到腳快速洗一遍，正在抹洗發水，麗珍從外面進了淋浴間，接過他手裡的淋浴頭，幫他衝洗背部。陳達昌背對著她，不敢轉身。他還從來沒有和人如此坦誠相見，他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陳哥，我幫你搓搓泡泡，你就站著就行。”

　　陳達昌索性閉上眼睛，仰著頭，任憑她往自己身上抹沐浴露，搓背。

　　“轉過來。”李麗珍命令他。

　　轉過身來，他還是閉著眼睛，好像是洗發水在頭上不敢睜開。他知道自己是羞於睜眼。

　　李麗珍把他從脖子到腳都抹上泡沫，慢條斯理地刷洗著，不放過一個毛孔。他清晰聽見了自己狂跳的心臟，以及再次出賣自己的二兄弟，直挺挺站立觀望。這是他第一次接受如此坦誠和徹底地服務，他閉著眼，大腦記錄著每一個動作的感受，自己像極了輕飄在空中，卻久久不願落地。他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四舍的蚊帳，甚至感受到冬夜四舍樓裡的清冷。

　　一整晚，麗珍帶著感激之情和對未來發飾店的希望，把自己的平日為了生計練就的一身功夫妥妥給了陳達昌。陳達昌也第一次體驗了叫人間仙境、金榜題名、洞房花燭那些看似遙遠的成語。他感到自從離開學校，他一路幸運，無論是錢還是女人，他一直在做加法。

　　那一晚，他都關著燈。

　　第二天，麗珍帶他一起去吃了早茶，老字號點都德，兩人經過一夜的酣戰，需要犒勞一下他的肚子。

　　“陳哥，好好吃點東西，今天我陪你去逛仰忠街市場，補一補，今天要走很多路的，晚上還要做很多功課，哈哈哈。”麗珍挑逗著他，但又保持著一點距離。

　　“今天你陪我去看市場，對於貨品，你也可以提你的建議。如果你能做起來這個生意，你就是我的客戶啦。來來來，敬客戶一杯。”陳達昌半開玩笑地端起茶來敬她。

　　上午來到仰忠街，陳達昌帶著麗珍先是一家家逛批發店，後來在一家供應商那裡看了他帶的海報，確定了一些款式的打樣計劃。麗珍也很認真地每個店都看過來，仔細翻看貨品，試戴試用。一整天下來，兩人把仰忠街走了幾遍。

　　傍晚，陳達昌請她吃了巷口的雲吞面，兩人又回到麗珍的賓館。

　　他拿出紙筆，給麗珍寫下了一個開店計劃:

　　店面面積15-20平米、店面位置選擇大流量人群聚集區域，租金設定3000元/月，租金押三付三總共需要1.8萬元、店面裝修500元每平米YIBOYO補貼500元，需要1萬元、貨品基礎鋪貨5-8萬元，再加點流動資金5千元，整個店面10萬元以內，投資就夠了。銷售額，周末預計1000元左右的收入，平時500元左右，月銷售收入2萬元左右，淨利潤能做8000，一年能收回全部10萬元投資。

　　YIBOYO的代理商政策陳達昌給麗珍拿出紙筆，一一寫在了紙上，“品牌使用費1萬元每年，保證金5萬元，這兩個費用我都可以暫時不收你的，但是我的品牌有合夥人，所以這個錢我是必須收的，你暫欠著吧，等你賺了錢再付。你現在能湊出來10萬元開店嗎?”

　　“陳哥，我自己沒那麽多錢的，除了給弟弟存的定期存款，我剩下也就5萬元不到的錢，要和小姐妹一起湊，估計能湊足10萬。最好呢，就是我自己一個人開這個店，虧錢賺錢都我自己承擔，小姐妹的錢也是辛苦錢，如果虧了，我也不太忍心。你看看能不能貨少給我一點，我先用全部的積蓄把貨鋪滿，你給我賒點帳，賺到錢了就慢慢還?”

　　麗珍仔細看了陳達昌的開店計劃， 她越發覺得這個生意可以做，投資不大，自己也很喜歡，最重要的是，可以脫離黑暗工作。她覺得這個機會難得。

　　“這個好說，只要能開始做起來，我們以後有機會結算的。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你懂這個道理吧?！”

　　“陳哥，我知道你是真心幫我，你是個好人。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看出你是好人。我見過很多人，人好人壞，脫衣服穿衣服之間看得更清楚，放心吧，我會好好珍惜這個機會的。雖然我的錢也不多，但這是我的全部積蓄，也希望你能盡力幫我吧。畢竟，我不想吃青春飯。”麗珍說得很真誠，淡淡的說著，很打動人。

　　“陳哥，我最早到廣東來打工就是在大浴場給客人做按摩的，是個很大的場所，每個人都要接受培訓，考核及格才能上崗。但太辛苦，必須沒日沒夜上班，賺的錢老板還要分一半，所以後來就自己出來了。吃苦不怕，但是賺不到那麽多錢，我也擔心給家裡幫不上忙，浪費時間。”

　　“你太不容易了，從今往後，再別賺這個錢了。”陳達昌淡淡地一生歎息。

　　走的那天，陳達昌買了一個中文傳呼機送給麗珍，一來感謝她兩天的陪伴，二來便於未來他們聯絡。他不想給麗珍付人民幣傷害她的自尊心，也不忍心白白享受了人家的服務，買個傳呼機算是感謝，也便於聯絡生意的事，一舉兩得。

　　麗珍送他到了機場，陳達昌進安檢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輕輕地做了一個飛吻送給他。

　　像極了那晚在寢室窗口的陳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