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抱犢嶺,在長期半匪半農的生活之外,是嚴格的以武代勞。“練武強身”和“練武護寨”是抱犢嶺的生存口號。在這裡,練武成為生活中的頭等大事,甚至排在了吃飯睡覺前頭。
畢竟,抱犢嶺上的一切,基本還是以武為基礎,“以武論資排輩”,大事小情,除了幫規,就是用拳頭說話,在外“護鏢”這樣,在內解決紛爭也是這樣。
這是江湖規矩。
抱犢嶺就是一個小江湖,當然要鼎承“以武走天下”的江湖規矩。
這裡有嚴格的武術操練要求,完全按軍隊的規格來排兵布陣,集體操練。有教頭,有團練。
總教頭郭懷行伍出身,落草的原因和林衝有一比,也是漂亮老婆受到頂頭上司調戲,郭懷氣不過,狠狠教訓了頂頭上司一頓,然後帶著老婆孩子遠遁塞外,正好遇到武雄招兵,於是就投奔到抱犢嶺上來,當了抱犢嶺的武官教頭。
郭懷以軍隊紀律約束手下的團練,他教的嚴厲,團練們也不敢敷衍,練的認真,官兵一心,殺聲震天。
所以無論哪次和其他土匪對抗,武雄領導的抱犢嶺團練都是驍勇善戰,威聲震天。
“九一八”事變以後,隨著日本侵略者的腳步從東北向華北和綏遠、察哈爾一帶輻射,武雄領導抱犢嶺的兄弟們,開始引進槍支彈藥等現代化的軍事武器。見慣大青山外大場面的武雄信奉這樣一句話:“再快的拳頭,也快不過子彈”。如果以傳統的武術招式來對抗現代化的軍械武器,那只有挨打的份了。
這種局面自從義和團打八國聯軍的時候,武雄就已經看出了端倪。只是這麽多年在塞外,土匪間搞摩擦,主要的交手方式還是以傳統武術為主,所以武雄在繼續發揚光大中國傳統武術的基礎上,也在慢慢摸索學習研究現代軍事武器。
武雄曾經托人從日本人手裡買回了一批“三八大蓋”和“王八盒子”,並高薪從駐守山西的GM黨隊伍裡聘請來了一位熟悉槍械的留洋教官,教會了自己打槍和修理槍械。然後自己又慢慢教會了貼身的幾個親信部下。
隨著戰爭規模的不斷擴大,張家口一帶成了日本鬼子向中國西北方向侵略的跳板。GC黨在大青山中部地區建立了反日戰爭根據地,作為抵抗日軍西進的屏障。抱犢嶺以東開始響起戰爭的炮火聲。
雖然抱犢嶺暫時還是躲在戰爭角落之外,但寨主武雄卻已經沉不住氣了,他果斷的決定,在武術隊之外,他要另外建立一支現代化的手槍隊和長槍隊,以應對將來可能突發的各種不利於抱犢嶺寨民們的情況。
計劃好定,但大規模的武器購買卻大費周折。
此時,GM黨和GC黨都在打日本。武器裝備精良的GM黨在正面戰場上抗擊侵略者,而處於發展期的GC黨則主要在敵後開辟抗日革命根據地。
武雄在管家武臣的引薦和通洽下,同盤踞山西的GM黨YXS部取得了聯系,在全寨子人勒緊褲腰帶節省的情況下,把糧食兌換成黃金,購買了一批德國製造的“漢陽造”,以及日本的“三八大蓋”,組建了抱犢嶺上的第一支長槍隊。由武雄親自任隊長,武教頭郭懷和管家武臣任副隊長。
同時,在槍手訓練的過程中,武雄又慧眼識珠,挑選出天賦好、訓練勤奮的苗子,重點培養,又組成了快槍隊,作為抱犢嶺的秘密武器,時刻準備著在最危險的時候向敵人亮劍。
……
抱犢嶺的軍事分類和武器訓練讓初來乍到的穆嬰有些應接不暇。
武術訓練對穆嬰來說問題不大,因為她從小就有武術底子,再加上跟著俞伯苦練了多半年的梅花拳和八卦拳,和抱犢嶺上的拳術屬於一個流派,所以練起來很順手;穆嬰又是個勤奮姑娘,訓練認真賣力,所以在拳術上進步很快。
穆嬰的武功讓武雄看在眼裡,高興在心裡。
不過對於武雄安排的槍術學習,穆嬰心裡卻有些忐忑:她從來沒有接觸過槍支器械,對這些東西比較陌生,學習上自然沒有信心。
“穆嬰,你必須學會熟練使用各種槍械。你師傅在信上給我誇下了海口,說你聰明絕倫,潛力巨大,將來一定會成為我的左膀右臂,陪我南征北戰,建功立業。你看,你不能讓你師傅食言吧?”
“穆嬰,我相信你師傅的眼力,我更相信你的能力。孩子,一定要努力,伯伯還指望著你幫我乾大事呢!”
武雄對穆嬰有一種超乎尋常的耐心和信任,他對穆嬰的關心愛護甚至有點超過了對兒子武天霸的感情。這讓穆嬰很感動,而武天霸卻很受傷。
“爹,現在人家都私下裡說,自從穆嬰來了,我就不再是你的親兒子了。而穆嬰卻成了你的親閨女。你這樣重女輕男可不成啊!”
武天霸從小隨著父親長大,雖然和父親很親,但卻很害怕父親的暴脾氣。每次自己犯了在別人眼裡可以原諒的小錯誤,比如:在別人練武的時間偷跑出去上山玩,或者是喝醉了酒打架……父親都會小題大做,把自己狠狠懲戒一番,弄得自己很沒面子;而且還要長時間地受他的“眼皮湯”,沒有好臉色。
特別是前兩天,當郭懷教頭帶著隊伍去山下拉練的時候,自己被手下呂一木鼓動,借口崴腳,偷偷跑到煙花巷去喝花酒了。
結果被聞訊趕來的父親抓了現行,讓自己回去在聚義廳跪了十個時辰,跪的腿最後都爬不起來了。父親武雄還警告他,如果再有下次,就準許劉玉蟬和自己離婚。
至此以後,武天霸覺得父親對自己更加討厭。特別是穆嬰上山以後,他對穆嬰的喜歡溢於言表,對自己則冷若冰霜,這讓武天霸的心裡升起一絲別扭的酸味。
今天見父親武雄又在抬舉穆嬰,武天霸終於忍無可忍自己的嫉妒和不快,當面質問了父親武雄。
武雄卻一點也不給兒子好臉色:
“你還好意思說!你回頭瞅瞅你做過的事情,哪一件可以拿到桌面上來見人?你真是走一處敗一處,三十多歲的人了,還難堪重任!把你爹的老臉丟光光!你再看看穆嬰,不論是勞動,還是練武,哪一件不是讓人心悅誠服?所以你呀,以後真該好好向穆嬰學習。”
武雄把兒子訓得垂頭喪氣,但似乎還是意猶未盡,最後又囑咐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趁著你和穆嬰都在這兒,我正好宣布一下:穆嬰既是我師弟的乾女兒,那也就是我武雄的乾女兒,你們兩個以後就兄妹相稱,互幫互助,也算是彼此有個照應。這樣就算我百年以後,也可以對你們放心了。”
被武雄認作乾女兒,穆嬰聞言求之不得,立刻上前給武雄鞠躬叫“爹”,對武天霸叫“哥哥”。
而武天霸則滿臉不悅地撇了一眼眉開眼笑的穆嬰,心裡暗暗說:
“你不用白高興,我才不會拿你當妹妹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