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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女匪傳奇》二十八酒窖新用
  俞伯給劉府看林二十年,期間發現了劉家林的一個大秘密。

  那是幾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仲夏夜,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好像世界末日來臨一樣。

  俞伯披著蓑衣,頂著風雨,艱難地巡視了一遍林地四周,然後回房換下濕透的衣服,準備熄燈睡覺。

  突然,在自己居住的石屋後方,傳來一陣巨大的地動山搖的呼嘯怪響,仿佛是地上裂開了口子,同時伴隨著樹木折斷的“哢吧哢吧”的聲音,讓人聽起來有點毛骨悚然。

  俞伯以為是地震了,連蓑衣都沒披就衝出屋來。電閃照的前面的林地一片光明,墳墓都整整齊齊地呆在原處,沒有絲毫變化,不像是發生地震的樣子。

  俞伯松了一口氣。

  但屋後方奇怪的呼嘯聲仍在,樹木折斷的巨響也沒有消失,還在不時地此起彼伏,聽得人心驚膽戰。

  俞伯握緊了手裡的木棍,借著雷電的光亮,悄悄地循著聲音走過去。我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離後山不遠的石屋正後方的雜樹林地面上,不知什麽時候塌陷了一個巨大的圓坑來。圓坑裡黑乎乎的,雨水順著地勢灌進裡面,把圓坑周圍的灌木和雜樹衝得東倒西歪,甚至有的一折兩段。隨著雨勢的加大,更有整棵的樹木被水流衝進了圓坑裡,亂七八糟的樹枝和雜草堵在圓坑入口上,讓人根本看不清圓坑的深淺。

  “咦,這種華北地區的丘陵地帶也會塌方?沒理由呀!”

  俞伯憑著自己走南闖北的經歷,知道容易發生塌方和泥石流的是南方的流質岩,絕非是北方這種實打實的硬石岩。

  俞伯用手中的木棍捅捅腳下的地面,地面是實的,發出“咚咚”的聲音。憑聲音俞伯知道,這塊地面的下方應該是石質結構,不會有發生塌方的危險。

  俞伯又接著電閃看了看原處的山坡和河流,一切都在雨水中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也沒有將要發生塌方的跡象。

  於是俞伯放心了:看來,發生塌方的只是樹林邊這一小塊地面,其他地方都是安全的,自己可以放心地去睡覺了,天亮以後再來看看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俞伯於是回屋去睡覺。

  可是人躺在床上,俞伯的腦子卻一刻也沒閑著,走馬燈似的來回翻騰著塌方的那個畫面:

  “奇怪,一樣的地質,為什麽那一塊會發生塌方?莫非,莫非那塊地面下方是被人掏空的?仰或是古墓的墓壁漏了水,導致了古墓的坍塌?”

  俞伯一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雷電風停了,雨也停了,天地間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俞伯顧不得吃早飯,拿著鐵楸就奔屋後樹林邊的塌方處去了。

  撥開圓坑上面疊壓的雜物和樹枝,俞伯看到了圓坑下面光溜溜的地面,坑體並不深,但應該是有延伸度的,因為從圓坑往後山山體方向是看不見坑壁的。更奇怪的是,昨天晚上流進圓坑的水已經不見了,地面的沙質塵土隻留下水流流過的痕跡。

  俞伯往圓坑裡扔了一塊大石頭,想試試圓坑地面泥土的深淺。大石頭“彭”一下落到地上,反彈了一下就躺在了地面上。

  “哦,地面是硬的!非磚即石!”

  俞伯高興了。他回屋穿了一雙過膝的雨靴,拿了火鐮,提上馬燈,又帶上他當年鬧義和拳時候的一套護身武器,然後扛著一掛木梯就下坑了。

  坑道裡果然是硬質地面。

  當俞伯的腳落到坑道地面的時候,

他的心也放松了下來。  俞伯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拂去地面的沙質塵土,下面竟然露出了青磚鋪砌的地面來。

  坑道裡的光亮度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可以看清坑道很長,一眼掃過去竟看不到盡頭;而且坑道還有坡度,昨天晚上漏進來的雨水,就是順著坡度流到了坑道的下方去了。

  俞伯打亮了火鐮,點亮了馬燈,手裡拿好武器,開始一步步沿著坑道往深處走去。

  坑道以拱形形狀往裡延伸,俞伯把馬燈湊到坑壁上看時,才發現原來整個坑壁和坑頂都是用青磚砌成的一個渾然整體。而且砌磚工匠的技術應該很高,青磚的壘疊隨著洞壁的弧度走,每兩塊磚之間都壓製的嚴絲合縫,根本不用沙子和水泥填縫隙;

  洞壁每隔幾步遠,就有兩扇對開的木質房門。推開“吱扭”作響的房門,裡面是一間面積不到二十個平方的單間,地上堆著一堆堆的瓦罐碎片,看上去像是被打碎的酒甕什麽的。

  俞伯撿起一塊瓦罐的碎片,放到鼻子底下仔細地嗅了嗅,好像還真有那麽一點酒糟的味道。

  俞伯又陸續看了余下的幾間房間,裡面的布局擺設全都一樣,都有成堆被打碎的酒翁碎片堆在房間裡。

  在檢查最後一間房子的時候,俞伯有了一個意外的驚喜:在一堆被打碎的酒甕碎片底下,竟然還殘留著一個完好無缺的酒甕,甕口的蓋子用白蠟密封著。很明顯,這是一隻從酒甕破壞者手中意外逃脫的“漏網之魚”。

  俞伯用手搖搖酒甕,發現上手很沉,而且裡面明顯有液體晃動的聲音。俞伯一下子高興起來:這裡面一定是美酒無疑了。

  俞伯把那個酒甕搬到坑道走廊裡放下,方便一會回家的時候順便把酒甕帶上去。

  坑道的盡頭也還是一扇木門,推開這扇門,外面竟然是一堵厚厚的石牆。雖然看不到石牆外面是什麽地方,但憑著對聲音的辨認,俞伯覺得外面應該離黃河故道不遠了,因為他聽到了黃河故道上特殊的風叫聲和河水的嗚咽聲。

  俞伯不再打算拆牆探秘,整個坑道的地貌、用途他現在基本上弄清了:這個坑道既不是古墓,也不是普通的地窖,它應該是這片林地原來的官府主人用來存放美酒的酒窖。

  製酒作坊顯然不在這裡,應該是離白清池不遠的另有他處。因為自古以來,介城的人們就習慣用白清池的水釀酒自用。

  林地的“官家主人”應該是把在製酒作坊釀好的美酒封壇,然後運到這裡的酒窖儲藏起來,以備日後享用。

  可是後來,林地的“官家主人”可能是家道中落,或者是攤上牢獄之災,老主人意外過世,小主人不知道這個酒窖的存在,然後酒窖就被遺棄了。

  可是不幸的是,酒窖後來又被一夥盜墓賊光顧了。盜墓賊在酒窖裡沒有發現值錢的東西,就報復性地喝光了酒甕裡的酒,打碎了裝酒的壇子,然後一哄而散,隻留下一個空空的酒窖和一地的瓦罐碎片靜待歲月。

  這次酒窖之所以會在大雨中發生坍塌,應該是被盜墓賊們毀掉的酒窖正面木門在天長日久的雨水衝刷下發生腐爛,從而坍塌陷落。

  ……

  俞伯發現了這個空置的酒窖以後,並沒有告知雇主劉耀宗,一是覺得酒窖是空的,裡面沒什麽東西,告知不告知的無所謂;二來覺得自己的義和拳教民的身份不知道官府是否還在追蹤中。萬一將來有難,這個隱秘的酒窖還可以作為自己暫時藏匿的落腳點。

  俞伯後來又動手重新修整好了酒窖大門,並在隱藏酒窖的地面上種上雜草,放上雜物,進行了極其隱秘的偽裝。

  所以這麽多年過去,除了俞伯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酒窖的存在。

  ……

  現在因為穆嬰給俞伯提出了要陪俞伯住在林地的難題,俞伯這才想起來利用酒窖這個好地方。

  只是,穆嬰還是一個孩子,而且是個女孩子,讓她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酒窖裡,她會不會害怕呢?

  “穆嬰,你想暫時住在大爺這裡,我也不能往外推你。只是,你不能正大光明地住在大爺屋裡。雖說這兒來人少,但並不等於是不來人。萬一哪一天被人碰到了,你還得被送回劉家去。所以我得給你找個隱秘的地方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大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住哪裡我都不怕!”

  穆嬰一直擔心俞伯不肯收留她。現在聽俞伯說給她找了暫住的地方,立刻高興起來。

  “那好吧, 你跟我來。”

  俞伯決定先讓穆嬰看看酒窖的環境再決定是否住下。

  哪知穆嬰隨著俞伯在酒窖裡轉了一圈,立刻高興地答應住下來,前提是俞伯要送給她一件防身的武器,而且每天睡覺前要去酒窖裡陪穆嬰聊會天。

  俞伯萬沒想到穆嬰會如此痛快地答應自己的要求。他不得不佩服這個有膽識有勇氣的小姑娘。

  “穆嬰,你這個性格,如果是個男孩子,我就把一身的功夫教給你。你將來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說不定能成為一代梟雄!”

  俞伯由衷地對穆嬰感歎道。

  “大爺,你現在也可以教給我武功。你別看我年齡大了點,我可是有武術底子的。我老家在河南西華,我們那兒大人小孩都喜歡練武。”

  “而且我們鄰居有一年種西瓜,請了一個武師看西瓜地。那個武師伯伯黑夜看瓜,白天就教我們武術。好幾個孩子中間,我可是學得最好的!”

  穆嬰一聽俞伯會武術,立刻高興起來,如果俞伯能教給自己武術,那自己不但能學到一身功夫,而且一個人住酒窖的時間也不會那麽無聊了。

  可是穆嬰又怕俞伯因為自己是女孩子而不肯教授武術,所以就盡量詳細地給俞伯介紹自己曾經接觸過武術的歷史,渴望拜俞伯為師。

  “真的?如此說來,那咱們爺倆還真是有緣份了!行,等我們爺倆拾掇好酒窖,安排妥當你的住處,我就每天早晚教你武術。我也不想把一身功夫帶到墳墓裡去,那你就當我的開門和關門弟子吧!”

  俞伯也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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