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黃泥掉褲襠
驚慌的櫻良報了警,很快,整個案發現場就被圍得水泄不通了,記者們可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要有甜頭,他們就會蜂擁而至,如同尋味而來的蛆蟲,令人不盡厭煩。去警局做好筆錄後,二人就被請出了審訊室。感受著警局外嗖嗖刮著的冷風,白緩緩閉上眼,雙手背在身後,一股蕭瑟之感油然而生。“你怎麽奇奇怪怪的……正經的點吧,這是警局,指不定那個好心的警察叔叔看到就把你送精神病院去了!”櫻良狐疑地看了看白,她總覺得自從見到屍體後他就變得不太對勁。“不會是被鬼魂附體了吧?”她在心裡悄悄地想著。就在這時,雷聲炸響,天空被一道閃電劃過,恍如白晝,下雨了。白抬起頭,望了望天,一滴雨落在了他的嘴角,嗯,沒什麽味道。“雨夜,屍體,殺人犯……這些素材都足以寫一本偵探小說了!”櫻良一臉向往地感歎道。看得出,她很喜歡下雨。“嗯……溫泉酒店是住不了了,咱們今晚如何解決?”白看了看牆上黑白配色的鍾表,輕聲問道。在他的心裡,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正在緩緩萌芽……“對呀,去哪裡睡覺呢?酒店估計都住滿了……你說呢?”她也對這件事很苦惱,正想詢問白的意見。他看了看身後,臉上露出期盼和些許向往之情,緩緩且堅定道:“咱們,去坐牢吧!”說著,他領頭又大步走回了警局。
……
白最終沒能如願,但被好心的警察叔叔安排到值班室湊活一晚,也是個還不錯的結果。坐在簡易行軍床上,白看著中間正孜孜不倦挑燈夜讀的小警察,他非要在中間睡,說是兩邊走路方便,讓櫻良和他感動得一塌糊塗。嗯……好像掐死他,嗯……還是算了吧,警衛人員神聖不僅可侵犯,白毫不猶豫地從心了。今晚十二點,小警察的身形漸漸地紅了,鮮血由內而外滲出來,浸透了警服,流到床上,流到地上,流到他手裡的那本書上。起初,它看向右手邊假寐著的白,貪婪毫不掩飾,順著嘴邊的唾液流了下來,但當白散發出那種“鎮壓海鮮”的氣息後,紅色的小警察就動不起一點歪心思了。平心而論,這一晚他睡的並不比在櫻良家舒服多少,但可能是心理作用的緣故,早上起床後,他久違的覺得自己向天邊那初升的朝陽一樣充滿活力。
“今天要去何處?”“去‘箱根小王子博物館’吧!我超~喜歡那本書的!”櫻良舉著日記本,興奮地說道,在最後幾頁,記錄了許多她想做卻還沒做過的事情。日本的地鐵叫“新乾線”,聽起來是個很有活力的名字,但實際上和原本的地鐵沒什麽區別,都是吹著空調的白色車廂。在博物館裡兜兜轉轉了一大圈後,白提著一個大大的紙袋跟在櫻良後面,一臉無奈。“唉,這家夥非要買那麽多紀念品,也不知道錢都是從哪來的。”貧窮白嫉妒地嘟囔著。下午時,二人又奔向箱根神社,四月的神社,依山傍水,層林盡染春色,所見之處皆是溫和的生機,蘆之湖畔的水很清澈,在午後的陽光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赤色的鳥居一排排延伸入水,據說新船在此處下水,神明可保佑船上的人一路平安。白坐在長椅上,看小情侶一對對地走到那座屋簷兩邊翹起的神社拜殿裡祈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情,不知不覺間,自己也被感染到,露出一抹真誠但稍顯詭異的微笑。“白,咱們也去祈福吧!據說在這裡向神明許願是很靈驗的!”她在遠處蹦來蹦去,臉上帶著希冀。“好,隨你便是。
”白也隻好順著她的意願來,畢竟生命只有一次,而她的更是無比短暫,更應當珍惜。在祈福前,一個老阿婆站在殿外的水池邊,用長柄木杓為他們淨手。走進拜殿,四壁上繪著各式神明,櫻良帶著白往帶著木條格的善款箱裡扔了幾枚硬幣後,把雙手合十拍幾下,虔誠地祈禱著。白沒有跪,而是站著做完了祈福的步驟,等櫻良緩慢地搖響粗麻繩上的風鈴後,二人才結伴離開。樹林間的小路上,櫻良好奇地問道:“你祈禱時許的什麽願啊?”“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你自己猜猜看。”“唔……長命百歲?”“不對。”“前程似錦?”“也不對。”“嗯……”櫻良開始苦思冥想:“你不會是許願我的病能好起來吧?”她似是知道這個答案基本不可能是正確的,聲音便細若蚊吟。“猜對了,櫻良真聰明。”白笑了笑,手輕撫櫻良的頭頂,她臉羞得通紅,卻沒有閃躲。“內個……謝謝啊……”她害羞地小聲嘀咕道。其實她隻猜對了一半,白腦中所想的下句是:若是不能如願,便將這群屍位素餐的神明們一並屠滅。連人民的願望都不能實現,還談何神祈?前世時,被他殺死的神明也過了十指之數了,所謂神明,不過是仗著自己有些能力,便高高在上的可憐人罷了。 給櫻良安排好新的住所後,白又返回了川宿溫泉酒店,他對那個案子有點好奇,畢竟是頭一回被屍體“撫摸”。無聲地翻過警戒線,順著排水管道外沿爬到樓上,白抬頭看了看三層的那個案發房間,只有兩個昏昏欲睡的警察守在門口,屍體是在溫泉池裡發現的,並不需要翻進房間。輕手輕腳地挪到池邊時,他看到發現屍體的那一部分的池壁已經被敲碎了,那條女性手臂也不見了蹤影。“唔……看來法醫的速度還是挺快的……但……”白輕盈地翻上去,坐在池邊,托腮沉思道:“法醫既然來取證,那想必會取走一切證物,如此隻將手臂及其周圍小部分的石塊帶走,便只有一種可能!”他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 恍然道:“凶手並沒有在這裡留下全屍,而僅僅只是埋下了一隻手臂!”“不錯嘛,僅憑蛛絲馬跡便能分析出不少的結果,你的身份又是什麽呢?”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剛才坐在門口蹲守的警察忍不住困意,走到天台想抽根煙,恰巧就看到了正思考的白,此時的他取出了一副明晃晃的銀手鐲,笑道:“乖乖跟我回警局吧!我聽說罪犯往往會扮成吃瓜群眾,再回到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呢!你說對吧,殺人犯先生?”白挑了挑眉,喝道:“我不是凶手,你莫要誣陷好人。如果你們警察局都是像你這樣的庸人的話,那案子就不用查了,還不如直接解散!”“你怎麽狡辯也沒有用,現在趕緊把手銬帶上,跟我回警局。如果你是清白的,想必是不會反抗的吧?”警察衝上前,獰笑著一把將手銬拷在白的手臂上。這下好了,黃泥掉褲襠,不是死也是死了。白本不是凶手,但這種在夜晚爬牆潛入案發現場的舉動想必也會令人起疑。“我再說最後一遍,把手銬解開!念你是人民警察,我不為難你。”白神色冰冷,振聲道。“呵呵,反正你現在已經被我抓住了,有什麽話留到審訊室再說吧!”說著,警察將另一個手銬拷在了牆邊的沙發鐵質實心把手上,作勢要喊樓下警戒著的大部隊上樓。見此,白歎息一聲,道:“這是你自找的,對不住了!”他用還能活動的右手一把抓住警察的脖子,拽至胸前。一記鎖喉便使其面色紫紅,無法行動,足可見這裡警察的訓練多麽松散。待其失去了意識,白從口袋中摸出了鑰匙,打開手銬後迅速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