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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仙俠還是武俠》第18章 蘇杭風情

  滿人入主中原一百多年,推行剃發令,留發不留頭,令行禁止。又修路撰文,治下嚴酷,國力達到鼎盛時期,亦是反叛的巔峰。

  個中最有分量的,當屬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武學天分極高,三十余歲便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在武林中威名長盛。

  生平不見陳近南,便稱英雄也枉然。這是江湖美譽,亦是實力的代稱。

  天地會中除了總舵主,在各省尚有分舵,各分舵主也是武林中有名的好手。

  例如坐鎮蘇杭的奪命書生劍白衣秀士余汝桐,嵩山腳下九真和尚,陝西雙鬼,周莊的千斤鐵臂王當明。

  歷來革命工作皆在暗地裡進行,他們雖然在武林中名號大,但明面上還是有各自身份。

  各省會間傳達信息多靠腳力,緩慢且時有不準,以至於多年發展規模依舊有限,高手雖多,卻無成紀律的軍隊,是以難同清兵比抗。

  由於種種原因,武學到了現今已無長生久視的法門,只剩爭強鬥勝之技。武功到了絕巔,也不過活一百歲。

  甚至有的武學本身就以透支潛力為代價,例如鷹爪功、金鍾罩、鐵布衫,縱然年輕時威風無量,到老也隻落下一身病痛。

  況且武功練得再高,就算陳近南當面,若被百多名清兵困住,也是九死一生。

  因此高手雖在一定程度上有威懾力,卻難以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天地會在清廷眼中,不過是個頭大些的螞蚱。

  何志武身軀一現,就一窮二白來到杭州地界,除卻隨身衣衫,便連手中長劍也不見了。

  他對兩界時間的流速還不甚明白,於是以意識在腦中與面板溝通。

  面板顯示:副本世界時光不影響九州主世界,無論他何時回去,依然可回到他進來的時刻。

  何志武又以意識道:要怎麽回去?

  面板一字一句印出字體:成為天下人公認的第一高手,可隨時回歸。

  何志武再用意識道:我現在是天下第幾?

  面板顯示:無可奉告。

  好吧,他聳聳肩,既來之則安之,當下自己只有一件事情想要做,就是找到洪熙官或者馬佳善。

  新少林五祖這電影,雖然名號掛著五祖,實則主角是洪熙官,他是少林弟子,亦是反清複明得力乾將。

  片中隻講他被馬寧兒出賣害得家破人亡,在斃了馬寧兒報仇後帶著兒子四處躲避清兵追殺。

  時間一晃八年過去,少林至善禪師得到一份藏寶圖,圖中埋藏著反清義士急需的金銀珠寶。

  卻不想少林寺因此惹上潑天大禍,引得清廷出兵圍剿山寺。領頭者赫然是馬寧兒,他當年被妖僧客巴所救,後以秘藥洗練軀體,生出一身刀槍不入的鱗甲。

  至善禪師在少林寺覆滅前把藏寶圖一分為五印刻在胡德帝、馬超與、李式開等五個年幼弟子背後。

  五人從少林寺逃出,一路回到馬超與老家,恰逢洪熙官帶兒子洪文定在馬府當護衛。

  而馬超與父親馬佳善被江湖女騙子朱小倩母女蒙騙,花重金把二人買回府上。

  清兵追蹤而至,逃犯、騙子、富翁、追兵,昔日仇人見面,鬥爭一觸即發。

  通篇總舵主隻帥了三秒就領便當了,這大概是因為他的扮演者姓劉而不姓鄭。

  至於為什麽不愁吃喝的和尚也跟著造反,這個問題的答案就跟解釋輕功的運行原理一樣扯淡。

  總之它發生了,且真實存在。

  片子隻講了清朝中葉所發生種種事件中一個小故事,

副本世界既然作為一個真實世界,事情的發展也未必處處如電影一般。  他要了解情況,只能先找到洪熙官或者馬佳善,至不濟朱小倩母女也行。至於總舵主,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非親近之人難以見面。

  打探消息最快方法,還當是酒肆青樓。蘇杭地界雖然沒有皇阿瑪微服私巡,也沒有夏雨荷苦守西湖,卻最不缺這兩樣東西。

  他抬眼所看,己身在一戶人家庭院內,竹竿上晾曬著紅白衣物。

  摸了摸頭髮,飄逸柔順,與當下強行推出流行了一百年的金錢鼠尾大相徑庭,走出街必定引起恐慌。

  他又不願剃發假扮和尚,因此卷走一塊白布把頭包住,暫時充當外國友人,好像天竺過來的胡僧也這般裝扮。

  翻出長街,外面喧囂聲入得耳來,隨後就是煎炒食物的香味飄蕩。杭州地界小吃種類之多、之精細,不亞於粵省。

  從蟹黃包、蚵仔煎、小籠包,到珍珠魚丸、糖醋鯉魚、臘鴨臘雞,小吃大菜,應有盡有。

  臨著這條街,隔壁就是青樓、弄堂、飲冰間、茶館、賭坊、煙館,只要有錢,五湖四海的玩樂都能找到。

  何志武抬腳越過長街,來到一家青樓前,樓牌寫著“萬金樓”,樓上盡有些年輕貌美的仙女坦露香肩招攬客人。

  青樓之合法,在於管理。所謂吃喝玩樂,人一旦吃飽了飯必定開始追求別的快樂,這是無法避免的。

  無數歷史輪回鑒告當局者,堵不如疏,歷來打壓人性的王朝,必然加速滅亡。

  所以清廷的政策是允許開勾欄,但要合理化,需報備到衙門,每月交稅銀,且保證從業者身體健康即可。

  既然交了稅,那便有了貢獻,做起買賣來也心安理得。青樓的仙女們亦可大喊一聲“我為朝廷捐軀啦!”

  在青樓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即在稱謂上,技術工作者大家心知肚明,但口頭如此叫又顯得難聽尷尬。

  於是青樓姑娘都叫仙女,入行淺的叫小仙女,入行久的叫大仙女。仙女們管客人也不叫貴客,而叫相公。

  畢竟一夜夫妻也是夫妻。

  何志武選擇青樓是因為這個地方最容易與人發生爭執,一有爭執,自然可以堂而皇之吃頓霸王餐,還能順帶認識幾個黑道朋友。

  有道上的人幫忙,要找人就方便許多。

  他抬腳還未走上萬金樓,就有一人從大門飛出來,隨之衝出幾個仆役對其拳打腳踢。

  那人只是捂住肚子縮著頭,也不喊疼也不反抗,仆役們直打夠了,停下手腳,指著他鼻子道:“沒錢還敢來萬金樓!下次把你手也砍下來!!”

  那人雖然盡力捂住肚子,還是有幾塊雞肉被打吐出來,此時正趴在地上撿回來吃。

  何志武看得暗暗稱奇,蹲下來道:“老兄,你真了不起。”

  那人洋洋自得道:“萬金樓夥食雖好,狗雜種們下手忒重了些,害得我沒吃飽,又要去下一家吃。”

  何志武道:“我看老兄你有手有腳,為什麽吃霸王餐呢?”

  那人站起來抖了抖衣領,道:“你不也好模好樣,也一樣來吃霸王餐。”

  何志武驚道:“你怎麽知道?”

  那人說:“就憑我吃過不下三十家酒樓,我一眼就看出來你沒錢,有錢人誰會像你似的,一個人來青樓。”

  何志武道:“那依老兄你的高見呢?”

  那人說:“見面就是朋友,我悄悄告訴你個消息,今天文八爺在裡面,你說是進去找他的,絕對不惹人懷疑。”

  何志武道:“文八爺是?”

  “你們這些外鄉人,來混飯前也不拜山頭的嗎?”那人說:“文八爺不認識,洪熙官認識吧?”

  何志武意動道:“重犯洪熙官?”

  “天下還有第二個洪熙官嗎?”那人說:“八爺跟洪熙官八拜之交,你說他是什麽人物?”

  何志武道:“這等人物,真要好好親近親近了。”

  他想起電影開場不久,出賣了主角的一個人,如果沒錯,應當就是這文八爺。

  從他這一面入手,不怕找不到洪熙官。

  地上這人拍拍塵土,沒事人一樣走了,何志武走進萬金樓,當面迎來一弓背龜奴。

  他背負雙手,道:“文八爺在否?”

  龜奴被他氣勢所攝,恭敬道:“在的,先生是?”

  何志武道:“帶我去。 ”

  龜奴不敢質疑,只因他實在太過自信,那氣場就好像半個蘇杭都是他的,跺一跺腳,地都要塌陷三分。

  這類人,要麽是神棍,要麽真有本事。龜奴在皮肉場打滾多年,眼色還是有的。

  他徑直上了二樓,龜奴將他引至梅花廂房外,敲了敲門,唱諾道:“八爺,有個朋友來找。”

  吵鬧的廂房裡邊有人接話道:“讓他進來罷!”

  龜奴移開門,躬身退下去,何志武大步踏入廂房內,只見裡間推杯換盞,烏煙瘴氣,戲笑調侃聲一浪高過一浪。

  正上首坐著一人,約四旬年紀,留一條橫須在上唇,面色微黃,著八寶銅錢綢緞,極符富態。

  在他右手坐著的兩人做道人打扮,面貌相仿,皆是臉頰清瘦、三咎長須飄飄,背負鑲金劍鞘。

  左手邊一人赤著上半身,把他鐵塔一般凝實的寶身敞露,光頭圓亮,虎目湛光。

  何志武到來引起眾人目光。仙女們瞧他雖然神采奕奕,英武不凡,但身上的衣裳已經出賣他沒錢的事實,並不像一個豪爽客,便沒了興致。

  座下人看去,但覺這人精氣內斂,目有神光,面龐雖嫩,功夫也未必弱了。

  文八爺素來愛交江湖朋友,他渾身上下沒有架子,站起迎身道:“朋友從哪裡來?在哪個山頭供奉?”

  這大約是要對切口了,何志武不通江湖黑話,他也沒必要這麽做,隻抱一抱拳,道:“鄙人無門無派,聽說蘇杭文八爺向來愛結交天下豪傑,特來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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