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武大喊一聲:“弟兄們,拚了!”
人群一擁而上,曹天岡長刀擎動,拳頭霍霍,卻是一手用刀,一手用拳,左右迸勁,硬抗人流。
他仗著自己真氣較為渾厚,短時間內爆發出獅虎大力,被他拳頭砸飛者有之,被長刀劈死者有之。
曹天岡的到來改變了何志武三人的計劃,如今情況混亂,他決定渾水摸魚,釜底抽薪。
何志武上前拚了一記劍招,直被曹天岡長刀震得虎口發麻。他無功而返,轉頭給胡桃打了個眼色,二人悄然摸到戰團後方。
“聰明”人當然不止他們,但是總歸有人要面對敵人的長刀,一旦碰著時,大家都以守代攻,只求自保。
那邊人群裡,董萊吹了個響哨,這邊辛娘子聽到哨音,足蓮輕點,快步退出人群包圍,翻身上馬。
“駕!”她抖動韁繩,馬匹吃痛,拉著車子緩緩啟動。
人群中不知誰人喊道:“不好!那娘們帶著珠寶跑了!!”
大家登時舍棄了對手,狂奔追向馬車。這時他們才發現,車上已經站了二男一女,正是何志武三人。
另一頭,鍾老也帶著二人趕著剩余兩輛馬車往反方向跑。
眾人大怒,本以為是一場廝殺過後的豐收,沒想到卻被人吃了夾棍。如果分文無收,今天的拚殺都沒有了意義。
他們有暗器的掏出暗器,沒暗器的撿起石頭,甩手摔向馬車。
一時間,暗器密集如雨下。
反正他們要的只是錢,人與馬是死是活不重要。
在他們發足狂奔,無暇顧及身後時,曹天岡與董萊卻在後面疾速收割人頭。
二人好似挑選貨物一般,殺人也要挑挑揀揀,專找對方某幾個人下手。
趟子手的武功本就不高,曹天岡又是偷下黑手,不一會兒就被他弄死六七個,全是昨晚投票時不讚成繼續行鏢的人。
董萊下手也不慢,三五個呼吸間,泗水幫幫眾就少了五六人。雙方這時人數都達到某個令人滿意的平衡點。
這一邊,何志武面對一團團飛馳而來的暗器石塊,一個閃身躲進車廂裡面,只聽得外面劈裡啪啦聲響起,雜著辛娘子的悶哼聲。
門板被石頭砸了個洞,透過洞口可以看到後面人又追近十步,已進入五十步范圍內。
辛娘子右手血流不止,抬都抬不起來,華威衝她道:“快些催馬,他們追來了!”
辛娘子沒空回望,隻道:“不行,太重了!”
他們趕的正是裝載金錘的車子,縱使有兩匹馬,跑起來也很吃力。何志武估計著再有兩個呼吸,就該被追上了。
他咬咬牙,打開車廂後門,把一口寶箱踢下去。華威頓時驚道:“你瘋了?那是錢!”
何志武冷聲道:“不丟掉一箱,三箱都保不住。”
辛娘子不再說什麽,唯有揚鞭打馬,全速前進。
寶箱滾落地面,幾個翻身把金錘跌出來,紫金暴露在正午陽光下,霎時間地湧金蓮,熠熠生輝。
人們的貪婪情緒被引動,再望向去了重量後漸行漸遠的馬車,就覺著不如先把現下的好處撈到手。
所謂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跑最前面一人幾乎以身飛撲,緊緊抱著金錘,下一瞬間,他的身上就扎滿了刀槍,其中還有一刀來自他最親密的朋友。
人們為了兩個金錘殺紅了眼,直攪得泥土飛揚,塵沙俱下。何志武在車上回望,後面完全亂了,
沒人想要再追上來。 他站起來,大大方方地把後背展示給華威,道:“我們的計劃似乎更加可行了。”
華威眼珠骨碌碌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忍著一腳把眼前人踢下的衝動,說:“他們一定是約定好的,不然怎麽會那麽巧,柳鏢頭剛死姓曹的就出現了?”
他目光不善地盯著辛娘子道:“這女人必定也是一夥的,我們不如趁她……”
他比劃了個手刀,言下之意不問自知。
胡桃道:“假定是這樣,等會兒他們應該會在某個地方匯合,到時候就有八口寶箱,我們再下手不遲。”
何志武腦子裡的面板顯示距離下一個世界開啟還有二十分鍾,他隨時能進入副本世界,不由信心更足。
他喊話道:“辛娘子,我們去哪兒?”
“東風坡~”聲浪被車輪碾成碎渣,馬車帶著四人直往前去。
東風坡十裡渺無人煙,僅有一家茶鋪掛著旌旗,賣些茶水饅頭,供過往旅客填祭五髒廟。
鍾老早先一步到了,何志武四人後腳一來,少刻,就聽衣袂翻飛聲,董萊運使草上飛輕功身法緊隨而至。
他後面還跟著三個人,再加上鍾老三人,何志武四人,隊伍裡人數銳減近半,只剩十人。
董萊平緩呼吸,道:“其他人不等了,我們快些趕進紋虎城,城內才算安全。”
說話間,斜地裡飛來一枚五角鏢,扎穿了鍾老身邊一人,眾人被嚇了一跳,凝神戒備起來。
曹天岡大赤赤從樹後轉出來,道:“你們走得了嗎?”
董萊雙手握刀,手上血筋暴漲:“姓曹的,你欺人太甚!”
華威舉劍橫身,辛娘子手摸向暗囊,鍾老幾人也各做出戰鬥準備。曹天岡好似成竹在胸,道:“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董萊大吼一聲:“動手!”
他的刀動了,一刀前劈,卻是把鍾老身邊最後一人截成兩段。辛娘子把雙手飛揚,投出漫天毒針,稀裡嘩啦打向何志武三人。
何志武早有準備,一個騰空,凌空折身避過了大部分飛針,落地扣住辛娘子命門,道:“早知道你們有問題了,一群小人!”
身後華威與胡桃卻沒那麽幸運,他們真氣修為較高,被盯上了,曹天岡纏住二人。
他們縱然運劍如飛,依然被幾枚針刺穿了軀體。
曹天岡劈刀如火練,本想把他們幾人解決掉,不料辛娘子被製住,他止住下劈的刀,眯起眼睛,環手抱胸,一言不發。
董萊砍殺一人,正待對鍾老下手,這時也不得不停下刀鋒,任由鍾老跌跌撞撞跑到何志武三人那邊。
他與曹天岡呈合圍之勢困住幾人,身邊是值得信賴的心腹,確保萬無一失後,方道:“你們想怎樣?”
華威即刻道:“把東西分我們一半!”
“沒問題。”董萊道:“只要你們放了辛娘子,一切好說。”
曹天岡聽此言語,急待阻攔,董萊暗中給他打了個眼色,他亦安靜下來。
對方的爽快讓何志武有些詫異,他從來不覺得人為財死是不光彩的,畢竟人性如此。
既然可以為了錢財拚命,那順手犧牲別人的命對某些人來說也是天經地義。
辛娘子真的那麽重要嗎?
他從背後扣住辛娘子命脈,聞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想到她的黃蜂針,不由又想到了毒藥。
江湖例來的套路是,毒藥聞著香,表面五顏六色煞是好看,其實內裡千毒萬害,觸之則亡。
武林中武器上抹毒的比比皆是,辛娘子也不像信女良人。好人能混江湖嗎?
華威已經笑眯了眼,迫不及待想爬上馬車檢視自己的勝利果實。何志武這時喝道:“慢著,把解藥拿出來!”
辛娘子面色微變,董萊不緊不慢道:“什麽解藥?”
“哼!”何志武往辛娘子腰間一抹,抽出她使的針來,兜頭打去。董萊下意識抬刀格開。
何志武道:“針頭分明有毒,你想拖延時間,好等藥力發作?”
聽他這麽說,胡桃與華威均感覺有些頭暈了起來,胡桃道:“解藥肯定在辛娘子身上!”
董萊道:“她用毒,我們可不知道,你還是自己找罷?”
何志武低頭對辛娘子道:“把解藥拿出來。”
他順出防身短匕,抵在辛娘子俏麗臉上,輕聲道:“我數三聲,沒有解藥,就在你臉上留個印記。”
辛娘子強笑著,不甘不願從內兜拿出一瓷瓶,道:“這就是解藥了。”
便這時,曹天岡飛擲出長刀,寒光凜凜迎面飛來,何志武心中警兆閃動,一個矮身躲了過去。
長刀切下辛娘子半邊身子,她的笑容還掛在嘴邊,直挺挺摔下。
董萊轉頭怒道:“你幹什麽?!誰讓你動手的?”
曹天岡咧了咧嘴,道:“她已經沒用了,你不也想少一個人分錢嗎?”
“胡說八道!”董萊倒轉刀鋒,道:“我董某人從來不會虧待自己弟兄,不像你,為了上位勾結外人!”
曹天岡也火了,道:“你不要吃完了不認帳,你以為他們不知道鏢局的人都是怎麽死的?你想把反對你的人殺害了,好回去掌管天豐鏢局!”
趁著他們在言語上鬥得如火如荼,何志武幾人退回茶鋪裡,他拾起地上解藥,反鎖門窗。
華威見了藥瓶,急道:“何師弟,快把解藥給我。”
何志武正愁不知如何辯解解藥真假,聞言把瓶子遞過去,華威接過,急不可耐拔出布塞,倒出一粒紅丸吞下。
“怎麽樣?好點了嗎?”何志武問。
“好像有點效果。”華威自己也說不出來,就隻覺得似乎有點用處。
這時門外乒乓聲響起,卻是曹天岡與董萊暫時放下不愉快,達成先鏟除他們的共識,正用刀斧破門。
隻董萊或者曹天岡一人, 他們就沒有取勝的把握,二者相加,無異於絕境。
鍾老一屁股坐地上,老淚縱橫:“可憐天豐鏢局幾十載威名,一朝覆滅。可恨,可歎啊~”
胡桃亦是柳眉蹙起,眼含迷茫,不知這絕境裡該如何脫身。
華威對外喊道:“珠寶我們不要了,你們不想與青雲派為敵,就快快退去!”
門外回應他的是哈哈大笑,董萊的聲音道:“你當我們白癡嗎?放你們走才是後患無窮,兄弟們,加把勁,裡面的美人是你們的了!”
門板搖晃得更劇烈,即使用桌椅抵著,也處在了隨時傾倒的邊緣。
何志武忽肅然道:“各位,我有一招劍法破敵,但是需要你們幫我抵擋半柱香的時間。”
鍾老躺地上哼唧著,面如死灰,華威喃喃道:“不可能,你武功比我還差。。”
胡桃二話不說,到灶台取出一把燃燒著的木柴,圍著屋子點了一圈,本就是茅草加木頭結構的茅草屋頓時烘燒起來。
華威驚道:“你瘋了!他們還沒打進來我們就要被燒死了。”
胡桃道:“一炷香,夠了。”
有了大火阻攔,門外董萊等人果然停止踹門,他們就在外面等著,等他們自焚完再進來確認一遍。
如果每個對手都這麽配合著尋死,何愁不能一統九州,稱霸天下?
何志武道:“我要運功聚氣,你們不要打擾。”
他不敢浪費時間,躲到面休息的小間,避開眾人目光,意識溝動面板,一個閃爍,就離開了九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