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年輕戰士收刀之際,左右兩旁的兩名戰士同時踏前一步從側面砍來,他們的目標是馬斯塔的雙眼。
這些戰士的心理素質極好,瞬間改變策略的他們不求一擊必殺,隻想讓面前的怪物變成瞎子。
心驚膽戰的馬斯塔忙舉起雙手護住了腦袋,卻沒料到這些都是吸引他注意的花招,真正的致命一擊是小隊長悄無聲息的鴨嘴斧,毫無征兆且快如閃電的自下而上猛然反撩。
他要將怪物的腦袋,從下巴處向上劈開!
馬斯塔的腰身陡然向後一折,看起來就像被鴨嘴斧給劈彎過去。他沁出血珠的鼻尖,還聞到了鴨嘴斧上特有的生鐵鏽蝕味。
太大意了!
哪怕只是鼻尖被斧頭劃破,也足以讓馬斯塔驚怒之極,愈加小心。
就在此時,一支箭矢咻一聲劃破空氣,在視線裡留下一道模糊的黑線,瞬間射到他的面門!
人群中躲藏的弓箭手終於出手了。
矮個子弓箭手還保持著張弓搭箭的姿勢,拇指和食指緊扣住的牛筋弓弦已經松開,緊繃的弓弦立時失去蹤影,留下“嗡嗡”顫音後才緩緩顯現。
時機把握精準,配合天衣無縫!
這群戰士利用這種配合,不知乾掉了多少厲害角色,今天也不例外。
“喀!”
僅是聽到不同聲響,他們就能判斷箭矢射中了哪個部位。
這冰冷鋒利的鐵箭頭肯定是先擊碎牙齒,然後撕開口腔並貫穿後腦杓的骨頭!
戰士們不但沒有露出興奮神色,反而異常謹慎地後退一步,留下了可以反應的時間和距離。
很多夥伴就是在敵人臨死前的反撲時被擊殺的。愚蠢的大意和輕視,只會讓他們送命,這都是死去的戰友用命換來的經驗教訓。
馬斯塔本想裝死騙他們靠近的計策無法實施,僅保持瞬間的後折腰姿態就要摔倒。他的右腳失去平衡詭異上踢,卻又快、準、狠的踢到了小隊長的腿根。
似乎有什麽東西破裂,小隊長同時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慘叫!
如同一隻熟透的蝦,他顫抖著蹲下身子,變成豬肝色的臉上滾出豆大的冷汗,正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氣。
隨手撒一把沙子,馬斯塔像彈簧一樣立起。
他一把抓住小隊長的脖子提起來擋在身前,並迅速將腦袋藏在其身後,僅從肩膀處露出一隻眼睛,冷冷盯著這些戰士。
戰士們的冷靜讓他感到意外!
想象中驚慌失措的現象沒有發生,這些戰士仍舊將他死死堵住。他們手中的彎刀擺出便於快速劈砍的姿態,伺機而動。
好一群狠角色!
冷汗打濕的臉不停的抽搐跳動,被提在空中的小隊長剛緩口氣,他的鴨嘴斧突然毫無征兆的向肩膀後方砍去。
為了不被馬斯塔發現異常,他沒有用力繃緊肌肉,甚至只是做做樣子。
只要挾製自己的怪物做出抵擋或是閃避動作就足夠了,他相信他的戰士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解救他的。
一隻纏滿布條還露出一截空氣的右手,突然自身後抓住了他持斧的手腕。鐵鑄的五指猛一用力,就傳來清脆的“哢哢嚓嚓”聲。
被馬斯塔捏得粉碎的骨茬子刺破醬紫色的肉皮,露出帶血的森白色。小隊長猛一顫動,立刻像一條離開水面的魚一樣激烈掙扎……他的哀嚎聲更響亮了!
馬斯塔一口氣捏斷了小隊長的手腕和腳腕,這不但讓小隊長停止那刺耳的哀嚎昏迷了過去,
也讓所有戰士緩緩放下了武器。 他們不怕死,戰死是他們的榮譽。但他們珍惜同伴的生命,何況是傳授他們戰鬥技巧的小隊長呢?
“這裡是哪裡?”
吐出帶血的箭矢,再吐了兩口血沫子,馬斯塔咧嘴露出微微晃動的沾血牙齒,這才歎口氣冷聲詢問。
他本就計劃製住其中一人以便問出一些東西,然後安全的離開這裡。只是沒料到這些戰士像一群狼,致使自己受了點小傷。
“孟菲斯,托勒密埃及王國。”
不需要多余的恐嚇,對面的年輕戰士立即回答。
迷茫的馬斯塔並不了解這個陌生王國,他立即換了另外一個問題:“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指的是這些乾屍木乃伊,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年輕戰士紅著眼睛:“你們突然從墳墓裡爬出來襲擊我們,難道還需要我來告訴你這麽做的原因嗎?該死的怪物!”
不理會年輕戰士的譏諷,馬斯塔接著問最後一個問題:“誰把我綁在這裡的?”
年輕戰士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小隊長,淡淡道:
“是我!如果你要報仇的話,找我好了。另外,我可以做你的人質,我熟悉附近城鎮的路……他還有老婆孩子等他回去,但凡你還有一絲良知的話,就答應我的請求!”
年輕戰士的眼神帶著濃濃哀傷,他微微顫抖,似乎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馬斯塔嗤笑一聲,並未點破。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年輕人估計遲早是個人物。
表情、語氣都很到位,但是誰會用一個無法反抗的獵物,換一個凶猛的野獸做要挾物?
而且,他剛剛說什麽來著,“熟悉附近城鎮的路”?
這是想讓馬斯塔繼續前往活人的住所,練習被追殺的逃跑技巧嗎?
其它的問題不是他們能夠回答的,馬斯塔不打算再追問下去。
他抓著小隊長一直在不停側轉身體調整角度,來避開幾名弓箭手的瞄準。
“都呆在那裡別動,而且不要太快跟來……如果你們還打算帶他去治療的話。”
冷笑著說完,他就迅速離去。
年輕戰士看起來很憤怒,他手中的刀正小幅度的抖動著。
很快,他將眼白發紅的藍色眼睛抬起,看著馬斯塔離去的方向……這個該死的東西,居然無視他的請求,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問一下麽?
憤怒的他突然一刀將石台上的一個木乃伊頭顱給砍斷。
“這些本就該死的東西不應該讓我們繼續保持克制,哪怕它們曾經開辟了一代代王朝!我,奧克奇維安,願意承擔違抗軍令的所有責罰,還百姓們安寧的生活!動手吧我的兄弟們、戰友們!”
還算年輕的聲音透露著無所畏懼的堅定,和過人的膽識與擔當。
圍觀的人群歡呼起來,其他戰士們紛紛怒吼著舉起刀,將所有的木乃伊全部斬首。
濃濃的黑煙滾滾而起,發出“滋滋”聲的乾屍堆裡,鼓蕩出一股吹不散的焦臭味。
受奧克奇維安的請求,圍觀者們紛紛自告奮勇的找來木柴,幫助戰士們將這些還未死透的木乃伊堆了起來,一把火點燃。
人群中那個小女孩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一臉堅毅,深眼高鼻的消瘦長臉戰士,默默轉身離去。
燒掉了乾屍木乃伊,所有戰士都被解放出來,這裡也不用再派人看守了。
“走吧……萬一隊長遭受了不幸,我們也會將你今天的表現轉達給他的家人的!能和你做戰友,是我的驕傲與榮幸!”
另一名威望頗高的年長戰士拍著奧克奇維安的肩膀,重重歎口氣後再招招手,帶領著眾人向馬斯塔離去的方向追趕。
*
遠遠看著四名戰士小心翼翼的抬走他們的小隊長,馬斯塔微微睜開的兩隻眼睛又輕輕閉上。
他將自己埋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沙丘裡,露出一張沾滿黃沙極難發現的臉。
十多名戰士沿著沙地上雜亂的腳印追趕了一陣,很快又紛紛返回低聲咒罵個不停。
咒罵的原因是地上深淺不一的腳印,向三個不同方向延伸,然後腳印越來越淺直至消失。
“這怪物難道會飛了不成?”
奧克奇維安不甘心的多搜尋了一圈,然後和兩名弓箭手說了些什麽,這兩名弓箭手互視一眼後將自己埋在了沙子裡。
十多名拿刀的戰士紛紛離去,不到5分鍾的時間又躡手躡腳的返回,搞得跟做賊一樣。
“出來吧,我看到你了!”奧克奇維安突然大聲喊道,“別藏在沙子裡了,你這個殘忍的怪物!兄弟們,讓我們為死去的隊長報仇!”
如果不是馬斯塔一早就埋在這裡,或許會中計!
這十多名戰士呈扇形向不同方向跑去,他們拿著刀胡亂揮舞,嘴裡大聲咒罵:“該死的馬斯塔,我要剁爛你的腦袋, 為波希裡尼隊長報仇!”
馬斯塔聽得很清楚,這名體型偏胖的戰士從他身邊不到3米的距離跑了過去,不大一會兒又跑了回來。
“看來,這個怪物已經跑了!”
奧克奇維安恨恨的虛砍一刀,“走吧兄弟們,我們必須趕回去為波希裡尼隊長舉辦葬禮。他那可憐的兒子波希紐斯從今天起就是我的孩子了,希望我這樣做不至於讓波希紐斯淪落為貧民!”
這話很明顯贏得了戰士們的尊重,他們紛紛表態會慷慨解囊進行資助。
再次咒罵光頭怪物後,十幾人很快轉身離去。
一動不動躺在那裡的馬斯塔多少還是有點憤怒,被人陷害的滋味並不好受,他有點討厭這種感覺。
手腕和腳腕粉碎性骨折根本不足以致人死亡,他沒打算殺掉那個對它不客氣的小隊長。
至於凶手是誰他根本不感興趣,即使猜出來也懶得理會。
人類已經和他劃清了界限,沒必要去管他們的死活。
目前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或許今天晚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誣陷他的女孩……女孩似乎是故意針對他,目的就是讓自己去找她?
或許再過幾天多姆泰夫就會出現,能解答他的一些疑惑,包括這不人不鬼的身體。
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回去!
這個該死的世界已經超出他想象太多,很多神秘的未知讓他感受到了巨大威脅,沒準會把小命給丟在這裡。
現在麽,看來只能睡上一覺了。
那邊不是剛爬起來兩個裝睡的弓箭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