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寨,在江湖中一直有著“匪中素獸”之稱,寨裡共有武藝出眾者四十八人,名花滿寨四十八匪。其中寨主劉三水更是被江湖中人稱為“首義匪”,多行義舉劫富濟貧,一手分海刀號稱斬盡天下不平事,其刀下亡魂逾百,皆為凶惡殘暴不義之徒。
陸華山以西百余裡,四季常春,此地乃西北交通重地,又臨近郡城,雖山高地險卻仍舊有不少行人來往。
花滿寨便坐落在此處。
按理來說,如此匪寨臨近郡城必會遭官兵圍剿,但此寨雖佔山為王但卻不濫殺不豪取不強奪不行惡,簡直是從說書先生的故事裡跳出來的義匪。再加上其寨徒將近兩千人,四十八匪名聲在外,剿殺此寨必損失慘重說不定還會落個“不識忠奸”之名,故也沒有哪位大人不識趣觸及這個霉頭。
建業八年,秋
陸華山以西,花滿寨
一行黑袍漢子行走在山路上,周圍樹影婆娑,秋葉飄落,四周不見人影不聞人聲。行走在這樣的匪山,仍選如此僻靜之處行走,就算此匪名聲不算極惡,但如此行為不異與送錢上門--匪終究是匪,沒人會把自己的身家與性命交於所謂的“匪中素獸”。畢竟素獸也是獸。
果不其然,不知何時道路正中出現了幾道魁梧的身影,為首一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身高八尺,手持一柄九環鐵刀。
這漢子掃了掃眾黑袍人,再次確認沒有背著什麽包袱之類的東西後眼露煩躁之色。隨即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從……哇--”
那匪人那句俗不可耐的套話還沒有說完就捂著喉嚨倒地,血流如注滴在地上四散炸開激起不小的灰塵--這血竟然滾燙無比!
為首漢子倒地後其余人人也紛紛步其後塵,一個個橫死當場。
黑袍人中某人似乎是往袖口裡收回什麽東西,對另一人笑道:“這是我們進寨遇到的第三波劫匪了,劉三水等人應該會有所察覺。”
另一人滿不在乎,應道:“花滿寨徒有虛名,我們上一波面對四十八匪之三,老么出手,不過三招那三人便無還手之力……管中窺豹,其他人不過如此。”
這支隊伍共有黑袍人五人,身型相近但其行走姿態氣息長短皆不相同,但有經驗的江湖人必定可以看出這五人皆是少見的內家高手。
往袖口裡放東西的那人聞言笑笑,答道:“但願如此。”
事情似乎真是如此,後來五人潛入花滿寨之行愈發順利沒有受任何阻礙。
事出反常必有妖,除了剛開始滿不在乎的那人,其余人都漸漸警惕起來……但也僅僅只是警惕起來,未做任何保險。
暗中的劉三水看到這一幕越發心驚,暗暗回想自己何時得罪了如此仇家……不久前,那黑袍人殺自己那豹額環眼的屬下使出的招數自己竟毫無印象!
人過留名,有如此功力之人在江湖上必定威名遠揚,而自己對此人毫無印象……有時候不了解就意味著危險,所以劉三水無比謹慎--這就是他能成為花滿寨寨主的首要原因。
“這花滿寨的潛行功夫著實厲害,竟然在發出極小聲響的情況下聚集如此多人…”隊伍中的一個黑袍笑道。
暗處的劉三水瞳孔一縮,知道自己已被發現,便從藏身處站了出來。抱了抱拳,朗聲道:“各位朋友來自何處,過我花滿寨地界為何不通知我劉三水老哥,好讓老哥盡盡地主之誼。”
這隊黑衣人已經殺了花滿寨四十八匪之三及十余名匪眾,
此人還能笑臉相迎,雖話語帶刺,仍不失為一方匪首。 黑衣人之首打量了幾眼劉三水,劉三水身高馬大生得一張馬臉。把黑袍兜帽摘下,沒有回答劉三水的問題,應道:“我是殺手張酒,喝酒的酒,愛好喝酒,初入江湖,殺你立威揚名。”
此人相貌算不上難看,身材修長留著一頭黑發,可嘴角卻有著稀疏的胡茬眼神十分頹廢,顯得十分普通。
劉三水隨即寬心大半,心中頓生不屑之意,答道:“哈哈哈,每年來挑戰老子的新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他們都死了,看來我花滿寨藏屍坑又要多出幾具屍體了……”
隨即劉三水掏出大刀,大吼一聲“賊子領死”便衝了上來。
那自稱張酒的人實在不像個殺手,摸了摸下巴,也大吼一聲來的好,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柄青鋼短劍便衝了上去。
劉三水的分海刀素以剛猛著稱,此人如此莽撞……
叮-叮-叮
幾聲刀劍對撞之聲傳開,劉三水橫劈一刀逼開此人,向後暴退逃開。
劉三水心中滿是震驚:這人修的是什麽武功,劍法鬼魅又暗含內勁,外柔內剛,竟逼開我的分海刀?!
劉三水後跳幾步,自知不是對手,一揮手,四周樹林子裡立刻鑽出百來道人影,這些皆是花滿寨精英,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四十八匪也有大半在其中。
張酒摸了摸下巴,笑對其余人說道:“各位,接下來就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隨即一躍而起,虛刺數劍,立刻生出幾道無形劍氣刺向劉三水,劉三水揮刀格擋劍氣,步伐穩健,不退反進劈頭蓋臉砍向張酒。
張酒毫不做防,舍身刺向劉三水,劍尖直指其胸,勢若奔雷,竟是以命搏命之招!
劉三水家大業大不敢換命,閃身躲開,張酒欺身而上,一劍又一劍,劍劍封喉,劉三水騰轉挪移險象環生。
其余人也各個身手不凡,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劉三水見自己部下毫無還手之力,也被激發出凶勁,大吼一聲:“花滿寨四十八匪結陣!”
數十道人影自人群中跳出,站了幾個方位,持各類兵器將五名黑袍人團團圍住,喊殺衝天,氣勢磅礴。
劉三水跳往一個位置,向其余人揮揮手,然後雙手虛抓,似乎是握來什麽東西,整個人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將其余人的內力匯聚一處,百川歸海。他黑發無風自揚,再次將大刀揮下。
此刀仿佛含千鈞之力,勢如破竹,帶出陣陣音爆聲。
這才是真正的分海刀!
在其刀下的張酒眼神一凝,手中長劍繞了個花,刺了出去。
這一劍如流星趕月!
青鋼劍貫首而過,分海刀殞命當場
三日後,“神秘殺手率眾屠盡花滿寨四十八匪”的消息不脛而走,將西北江湖從上到下翻炒了一遍,有人感歎著“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也有人感歎著“本來風平浪靜的江湖喲……一去不複返呐……”
無論如何,一個平平無奇的殺手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