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萬裡無雲,正是一年中最好的秋遊之日。天氣大好,街上的行人,賣苦力的腳夫,咧嘴攬客的商販都臉上帶笑。
上庸郡城一片祥和之景,最近又有江湖俠士平定了匪患,時逢秋收時節,雙喜臨門,實在令人開心。
可肖良志不這麽覺得
他欠人錢,欠大錢
肖良志自幼父母雙亡,罪魁禍首是那花滿寨的劉三水。說來肖良志之父也算半個江湖中人,醫術高明,刀頭舔血的江湖人或多或少都會受點傷,或輕或重,這時便需要找一個醫術不那麽平庸的郎中--畢竟刀劍外傷在那個少見外科手術的時代最難處理。肖良志的父親便是如此一個醫術不那麽平庸的郎中。
然而這給肖父帶來了殺身之禍
那天,一個渾身血汙的江湖客衝進了肖父醫館,肖父是個醫師,本性便是治病救人,當即開鍋燒水抓藥熬湯,草草處理好此人的深可見骨的刀劍傷。
三日後,此人傷愈,離開肖良志一家,不告而別。
當年的肖良志年幼無知,還為自己父親救人一命感到自豪驕傲,可正是這救人一命導致了肖良志父母之死。
那被救的人是花滿寨死敵,不知道對劉三水幹了什麽事,引得那賊頭率眾在陸華山中追了三天三夜,要不是那人輕功極好,又潛入了上庸郡城,必定會將小命留在陸華山中。
劉三水花了足足兩天時間,輕車簡從混入上庸郡城,又花了一天時間,通過城中暗線得知仇人受傷在肖家醫館療傷,當夜率眾前往,可那仇人已在白天離開,自然不得蹤跡。
那劉三水本是惡匪,氣勢悍人,其部下又個個凶神惡煞,嚇得肖父不敢言語,在其追問江湖客行蹤時,一時回答不上來,劉三水惡從心起,一刀結果了肖父,血濺當場。
劉三水著急尋仇,便懶得搭理肖良志母子,率眾離開。
後來,肖母受不了肖父死去的打擊,在某日上吊離去。
年幼的肖良志悲痛欲絕,他仔細尋找自家受此劫難的原因……最終他講所有錯都歸於江湖客與劉三水身上。
江湖客被肖父救下一命,不告而別,甚至都未通知肖家有如此仇人。劉三水就不要多說,凶惡無情,空有假仁義名。
於是肖良志想到了復仇,可他一個孤兒怎麽抗衡名聲在外的花滿寨寨主劉三水?
他想了許久,拿起了父親留下的醫術,修身養性--比仇人活得更長也是一種復仇……
怎麽可能!即使自己不能親手復仇,至少要間接殺死仇人,肖良志抱著這樣的想法行醫十余年,變賣家產為復仇做準備。
就當肖良志自認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之時,張酒帶著他的小弟巧合地出現了。
大約在張酒滅門花滿寨前五天,張酒一行人在萬慶酒樓喝酒,說是酒樓,實質上是一群江湖三流混子在接一些刀尖舔血的任務。有頭有臉的高手都看不上此處的委托。
所以,當涉世未深的肖良志將“花滿寨寨主人頭”的懸賞掛在此處時,酒樓眾人大笑--在這種地方放這種懸賞,此人怕不是自找無趣。
然而,同樣涉世未深的張酒等人接下了這張懸賞,劉三水項上人頭貳萬兩,余下四十七匪一人貳仟兩……
肖良志痛快答應,在他想來,所謂暗殺,不過是潛入下毒收人頭之類的……必然不會鬧出太大動靜……所以不會死太多人。
然而張酒把花滿寨高層滅了門
如此算來,
肖良志要支付的酬金是四十七個貳仟兩和一個貳萬兩。 肖良志變賣家產又偷摸行醫十余年不過攢下叁萬兩……
他又不敢賒帳,如此絕世凶人,就算給他幾個熊膽,他也不敢耍滑頭……
肖良志隻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肖家醫館
“這麽說,你是沒有錢支付酬金咯?”張酒臉色不善,陰冷地對肖良志說道。
肖良志唯唯諾諾不敢言語只能點頭如啄米。
“嘶--這很難辦啊……”張酒同伴之一,張傘微笑著說。
張酒眼色逐漸不善:“既然如此……”
肖良志大驚,連忙擺手說道:“好漢別殺我,我有用的!饒小人一命吧……”
另一名叫張路的殺手打了個哈切,滿不在乎地說道:“三哥……這種小人殺掉就是了,何必在意?”
肖良志更加惶恐不安,渾身發抖,雙腿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被稱為“三哥”的人正是張傘,他眉頭緊鎖,過了許久松開,嘿嘿一笑,道:“既然你還不起錢,那不如來做苦力……”
肖良志抬起頭,臉上鼻涕眼淚一大把,問道:“爺,您是說……?”
張傘退後一步,指著身後的四名同伴,笑道:“你看,我們這隊伍,舞刀弄劍的有,旁門左道的有,飛簷走壁的有……就缺一個醫生了……”
肖良志大駭,這隊人都是刀劍舔血之徒……自己加入不是嫌活得太長嗎?
張酒看出了肖良志的猶豫,眼神逐漸不善。
肖良志一個激靈,忙賠笑道:“能為各位爺辦事……小人自是開心極了……就是小人自幼體弱多病,與諸位大俠共行,怕是折了各位威風……若關鍵時刻趕不上各位行程,怕誤了大事。”
張傘嘿嘿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本《吐納功》,對肖良志笑道:“我們自有辦法,這是本江湖上最常見的《吐納功》,按其法修煉,輔以我們私家功夫,你之武學必日進千裡,翻山涉水如履平地。”
肖良志見此狀,剛要再說些什麽,卻又被張酒瞪了回去,他在心中歎了口氣隻好笑臉相迎:“那就多謝幾位爺抬舉了……”
張路冷哼一聲:“笑的比哭的還難聽。”
上庸郡城江家
一個中年男子負手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眼中沒有絲毫情感,他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老叟,老叟顫巍巍跪拜下去,對那男子說道:“啟稟家主,那東西找不到了……”
這中年男子竟是上庸郡江家家主江忠武!
人人都知道,在這天高皇帝遠的上庸郡城,本地最大的豪強江忠武就是這裡的土皇帝,就連朝廷指派的太守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江家養私兵不過百人,但其門下門客無數,不乏武學宗師,傳聞江忠武自己本就是江湖中一等一的絕世高手。
現在的江忠武卻眉頭緊鎖,聽了老叟的話後,喃喃自語道:“劉三水……”
老叟沒敢聽家主在說什麽,行了個禮,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