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酒把頭伸出窗外，看著遠處宏偉的城門，一時間驚呆了。

　　他們到了，這裡是都城雋陽

　　城門高三丈，城牆高四丈，紅磚砌成。如虎踞龍盤，威風凜凜。往來行人如流水不絕，行走城洞間，前面是滾滾的人潮，後面還是滾滾的人潮。

　　穿過城洞，進入內城。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在雋陽，風景名勝數不勝數，就說城內，有氣納千山望盡古嶽的觀山亭，還有那有地上天街不夜天之稱的東門街，以及各類對民眾開放皇家園林……”馬車內，魏公公諂媚地向張散人介紹雋陽。

　　“觀山亭?說來聽聽”張散人對此似乎有些興趣。

　　“哦，那是臥蟬劍年輕時在城北一處石林裡參悟劍意，他那年觀盡天下名川山嶽，歸來京城，便買下那座石林，花了足足三年時間，將天下山川刻在了石柱上……以此悟出了可臥夏蟬的快劍。”

　　“臥蟬劍?沒想到他還有過這般閑情雅致，我見完皇帝，就去拜訪他，試試那臥蟬不動的快劍。”

　　“後人見此石林雕刻山川氣象獨好，便修路建亭，來人多了，便成了一個景點。”

　　“老頭，東門！”張酒更在意的是“地上天街不夜天”--東門街。

　　東門街也不是浪得虛名，兩側做各類買賣的門面商鋪都有，不少酒店對門而開，生意也不見凋零多少。

　　不過這東街，最出名的還是桃色企業，鴛鴦樓，萬花樓，怡紅樓……數不勝數。

　　說起來，天子腳下的桃色企業，到也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現在是白天，街上行人反倒稀少。

　　馬車悠悠前進

　　“上仙，馬上就要面見聖上，還請您將佩劍暫且交予咱家保管。”魏公公如是說。

　　“合情合理。”張散人將佩劍“碧水”交予魏公公。

　　正午時分，馬車總算駛進內宮大門。

　　“請上仙下車馬，皇宮內候相需步行。”

　　張散人點了點頭，走下馬車，冬日太陽暖人身子，恰巧一片白雲飄過，擋住了暖陽，張散人微微皺眉，一揮手，把那白雲拍走了。

　　然後，他沿著那條百丈長的南北主線軸，一步一步登上了那座金碧輝煌的金鑾殿。

　　三丈高的殿門大開，上刻金龍，盤於門上，舞爪張牙，怒目圓睜，似有龍鳴陣陣。

　　進了門，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龍椅通體金黃，同樣刻著金龍，不同的是，這條金龍格外溫順，頷首低眉--因為它被九五至尊壓在身下。

　　張散人又往前走幾步，行跪拜禮，道:“翻海候張逢春，拜見陛下……”

　　“愛卿平身。”

　　……

　　內宮門口，張酒坐在馬車上等候，見太陽漸漸西沉，皺了皺眉，忍不住問身旁的張老大:“你說皇帝都跟老頭聊了些什麽?”

　　“九師弟向來聰慧過人，你都不知，愚昧的大師兄怎麽知道。”

　　“無趣。”

　　魏公公走來，領來幾位宮女，遞上果食盤，道:“二位張公子不要心急，想來仙人也將要出來了。”

　　“魏公公如此招待，也是有勞公公了。”張酒客氣地說道。

　　“哪裡哪裡，咱家賤人一個，自當款待好二位公子。”

　　“九師弟對彼此師兄弟和師傅沒大沒小，可對外人卻是滴水不漏。”張老大聽著兩人對話，從宮女遞來的果食盤中挑了粒葡萄，一口吞下。

　　同樣是在京城

　　某處私宅

　　秦當歌站在一名中年儒士面前，

仔細聆聽。　　“這次叫你前來，是要問你一些問題。”

　　“師傅請講。”

　　“你與那張老二交過手吧?”

　　“對”

　　“他可曾使用過仙人扶頸劍?”

　　“有過”

　　“如何?”

　　“鋒芒逼人，難當其銳。”

　　中年儒士仔細揣摩著秦當歌說的話，懶得想，也就揮了揮手，示意秦當歌退下。

　　……

　　張散人自內宮走出來後

　　“老頭，接下來我們去哪?”

　　“魏公公已經在城北為我們置辦好了住處。”張老大回答。

　　“老頭，皇帝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明日，我們就去拜訪臥蟬劍。”張散人答非所問。

　　張酒知散人不願回答，也就不再發問。

　　幾人來到住處，魏公公也是有心，置辦的宅子遠離人煙，風景也是不錯。

　　第二日

　　三人上了馬車，張散人對馬車夫說道:“去觀山亭。”

　　臥蟬劍的住處就在觀山亭石林旁，臨近鬧市，所謂“大隱隱於市”就是如此。

　　到了地方，張散人帶著兩個弟子下車，道:“你二人去那石林中觀觀景，若能參悟臥蟬劍一二劍意，也是極好的。”

　　說著，他便走到一座石廬前，敲了敲門，道:“故友來訪，夏老頭開門見客。”

　　“哢嚓”一聲

　　門開了

　　“早就聽聞東海散人被賜封翻海候，果真如此……老夫還以為是傳言呢。”門後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老人臉上滿是皺紋，暮氣沉沉，像是西頹的落日。

　　“嘿，我就說你老小子的劍不好，夏蟬短命還真沒說錯！”

　　“也還行，至少今年冬天能撐過去……”

　　張散人走進門，對姓夏的臥蟬劍說道:“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你的劍還有沒有長進。 ”

　　“略有小得。”

　　“試一試?”

　　“試一試。”

　　一時間，石廬內劍意彌漫。

　　兩人都是當世頂尖高手，若放開手腳來打，整個石林都保不住故只能以氣機交鋒，比比劍意。

　　三息後，臥蟬劍後退半步，苦笑一聲:“沒想到你已經摸到了那個境界的門檻。”

　　“也還好，老小子，當年我就說過，自山嶽和臥蟬悟出的劍意後勁不足……”

　　“好了，外面那是你的徒兒?”

　　“正是”

　　“實不相瞞，我覺得大限將至。”

　　“……”

　　“就在明年夏天。”

　　“……”

　　“前來送行的老友只有你一人……我剛好沒有徒弟，兒子也不成器，便送他兩一場機緣吧。”

　　“……”

　　“為何不說話?”

　　“當年一事，還是留下了隱疾嗎?”

　　“大概。”

　　大約是二十年前，臥蟬劍不過知天命之年，手下有個徒弟，徒弟闖蕩江湖遭賊人殺害。

　　賊人動用陰招，臥蟬劍自然尋仇

　　當時臥蟬劍成名已久，到了地方，卻見那賊人帶來數百悍匪，高手數不勝數。

　　這其實是用徒弟之死引師傅入套，借殺死成名在外的臥蟬劍揚名。

　　結果，臥蟬劍將那數百悍匪盡數斬於劍下，自己也受了重傷，找到河東醫仙與張散人療傷。

　　一來二去，又經歷一些事情，三人便從點頭之交成了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