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束穆雄道:“那武中任將雙鐧功法改為單鐧功法後,那星漢雙鐧便有一隻暫不需要。因為星漢幫規模實在龐大,各地很多幫眾畢生都見不到幫主一面。”
“於是那武中任想到一法,將他不用的那隻星漢鐧,在太歲、熒惑、長庚、鎮星四個分堂中輪流供奉,每個分堂供奉一年後,便交接到下一分堂,循環往複。”
“見此鐧如見幫主,以慰幫眾。”
關冷之微笑道:“這武中任確真是能突發奇想,也算物盡其用了。”
束穆雄無奈道:“那長庚堂半月前供奉已畢,便派出副堂主祝重機護送星漢鐧去往鎮星堂。那祝重機途徑我這鬱陽堡,因聽聞他此行肩負幫內重任,我便想對他熱情招待,以體現鬱陽堡睦鄰之意。”
“因此,我將那祝重機一行邀入堡內,每日宴請,他在我這一連住了兩日,我才知道他此行原是護送那星漢鐧去鎮星堂。在我府上期間,祝重機異常小心,將那星漢鐧小心包裹,片刻不離身,我們全堡上下連那星漢鐧是何模樣都未見到。”
“第三日,我們將他一行送走,以為此事已了。”
“未曾想,隻半日功夫,那祝重機和幾個手下負傷回到我鬱陽堡,說是光天化日之下,那星漢鐧竟然被蒙面之人搶走,並把他們打傷了。央請我立刻派出人馬,幫他們討回。”
“我一聽此事乾系重大,不敢耽擱,立刻帶著數十人朝事發之地趕去,可是人家如何還能留在那裡等我們,蒙面人和星漢鐧俱是不見,此行一無所獲。”
“事已至此,那祝重機只能暫回去複命,我當時也為他感到沮喪和擔心。”
聽到此處,盧不爭不知怎地,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但究竟是蹊蹺在哪裡,他卻一時說不出來。
“誰曾想,過了兩日,葛似野竟找上門來。”
“他堅持說,那星漢鐧即使不是我派人搶走,我鬱陽堡也有清野不力之責,理應為他們尋回星漢鐧。我當時便要他叫祝重機來對質,由他詳細說明原委。我鬱陽堡可以送個人情,幫著他打聽星漢鐧的下落,但是不能無端受到這樣的冤枉和指責。”
“誰料,那葛似野卻道:‘祝重機丟失鎮幫之寶,罪責難恕,昨日已自盡向掌門謝罪了,同行護送星漢鐧的幾個人,也一並自盡了。’我一聽,心中一驚。他又道:‘此事我不敢隱瞞,已經書信稟報武幫主,幫主收到信後,定會親來料理,想是十日之內可到。我便給你十日之限,到時如不能交出星漢鐧,後果自負。’”
盧不爭眉頭又是一皺,並未言語。
“三位初到我堡上來時,他確是剛走不久,因你們說只是暫住,我才敢將你們留下,否則怕那十日期限一到,你們在此也會受到牽連。”
“沒想到,這才過了七日,他又找上門來,恰巧被三位遇上。我暗自揣測,那葛似野知道武幫主將至,也怕被怪罪,便想再到我這裡試試運氣,如我果能交出,他的責任便又小了一些。”
關冷之聽罷,說道:“聽束堡主所言,鬱陽堡實沒有什麽過錯,那葛似野丟失了星漢幫的掌幫信物,又沒有線索無處尋得,因懼幫主責罰,卻來此無理相逼,未免太過蠻橫霸道了一點。”
束穆雄歎道:“星漢幫人多勢眾,幫內高手如雲,我這小小的鬱陽堡,斷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他葛似野才這般有恃無恐。即便如此,我們全堡上下,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為所欲為,
定要和他們拚個魚死網破。” “三位在這小住時,我便是每日帶著大家加強各處防守,每日勤操苦練,無暇照顧三位,這才多有怠慢,乞請見諒。”
盧意幽道:“束堡主遇到這樣大的麻煩,還慷慨留我等在此休養,又一直為我們考慮周全,唯恐我們牽扯其中,堡主實是有情有義。”
束穆雄擺手道:“盧前輩過獎了,在下愧不敢當。”
關冷之道:“既然束堡主不願屈服於星漢幫,鬱陽堡的力量又難以和他們匹敵,我們此時離去,實在不妥。我們情願留在此處,也許會有些許裨益也未可知。”
盧意幽道:“正是。束堡主不妨留下我們這幾個幫手,我和我徒弟力量雖很有限,這位關兄卻武功卓絕,定可助你們一臂之力。”
盧不爭亦道:“承蒙束堡主留我在此安心養傷,師父從小便教導我要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即便本領微末也情願效勞。況且我聽束堡主所言,總覺有些蹊蹺,留在此處或許能幫束堡主出出主意。”
束穆雄沉吟片刻,朗聲道:“好,既然關前輩、盧前輩、小兄弟如此仗義,願為我鬱陽堡鳴不平,我若再執意不依從,實在辜負了諸位的一番厚意。束某在這裡先行謝過了。如那星漢幫武中任真的要對我鬱陽堡刀兵相見,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便絕不容他們傷害三位。”
關冷之雖也知束穆雄遠不是當世高手,披靡槍法也並非什麽高深的武功, 但心中也很感他一片赤誠,覺得這束穆雄不失為一條好漢。
於是打定主意,如那武中任真來興師問罪,自己即使暴露身份,也要保全這一堡之眾。
於是,關冷之、盧意幽、盧不爭三人又繼續在這裡住了下來。
當晚,盧不爭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他先是思量到:不知鈺兒姑娘現在在鷹泣峰上還好嗎?他那個嚴厲的爹爹會不會因為她私教我武功而懲罰她呢?她還會記得我嗎?我們何時才能再見面呢?
都無頭緒。
就翻了個身,又想到:自出得萬重谷以來,才知道這谷外世界竟有這麽多新鮮事,今天束堡主對那星漢幫的介紹,聽來可真是新奇。只是紛爭太多了,也太過殘酷了。因為一隻星漢鐧,那祝重機副堂主和幾名手下人竟然就丟了性命,星漢幫還要同鬱陽堡大動乾戈。只是這鐧丟的著實有些古怪,究竟是何人所為?如果那鐧一直找不到,還不知要有多少人因它喪命。
想到這裡,盧不爭便又開始為鬱陽堡擔起心來:那星漢幫人多勢眾,幫主武功也必然非凡。聽束堡主的意思,恐怕星漢幫和鬱陽堡近日要有一戰,關盟主縱然武功蓋世,但是孤掌難鳴,很可能會寡不敵眾。既然關盟主將這潮落潮生功傳授與我,我也該加緊修習,盡快將這功夫運用得熟練起來,到時也好給關盟主分擔些壓力。
想到這裡,盧不爭起身穿好衣服,獨自一人走出堡外,來到那片關冷之傳授他武功的樹林中,專心致志地練起潮落潮生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