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月朗星稀。
自關冷之傳授自己潮落潮生功以來,盧不爭因擔心開天派近期會找上門來,每日都不敢懈怠,勤加練習。況且他有俞大傳授的內功心法基礎,又樂於鑽研,無一天不對這潮落潮生功的意境有新的感悟和體會,如今已小有所成,每一招使出,都甚有聲勢。
今晚這林中異常安靜,盧不爭似乎體會到了關冷之在雲徑島夜觀大海落潮的心境,頓悟空前,當下打出一招,威力空前,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盧不爭收功,正要往堡內走,突然一個口袋從天而降,將盧不爭兜住,盧不爭經驗不足,驚詫之余,未及反應,已被按到,腿腳立刻被捆了個結實。他隨即頭腳各被人抬起,匆匆趕路而去。
盧不爭此時拚命掙扎、大聲呼救已是無用,聲音勉強傳出口袋,便馬上消失在夜色中,心內更覺害怕和慌張。
路上出奇的靜,除了劫持他的幾個人發出的腳步聲外,再沒有一絲聲音。
因傷重初愈,剛才受了些驚嚇,掙扎和呼喊又用了些力氣,加之一路上十分顛簸,行了約半個時辰,盧不爭意識已有些恍惚,似睡非睡,半夢半醒。
突然,他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盧不爭當即清醒過來。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盧不爭聽見好幾個人走了進來。接著,罩在他身上的口袋被人取走。因腿腳還被綁著,盧不爭只能躺倒在地。很快,便有兩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屋中燭火通明,因剛才一直待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口袋中,盧不爭的眼睛這會兒被光亮刺得發痛。此時又有人過來,將盧不爭雙手捆住,脖子上的刀隨後撤走。
熟悉了好一會兒,躺在地上的盧不爭才看清了自己此時所處的環境。
這大廳十分寬敞,大廳正前的三級台階上,有一把大椅子放在正中,卻見那葛似野怒目坐在上面。葛似野身後擺著一個精雕細琢的架子,甚是惹眼。台階下面,兩側站滿了手持兵刃的星漢幫幫眾。
只聽那葛似野問道:“你們抓回來的是何人?”
只聽得有人答道:“回稟堂主,我等奉命在鬱陽堡外觀察動靜,監視堡內有無可疑情況。剛才夜深,我等見這小子孤身走出,不知他是否和丟失的星漢鐧有關,便尾隨其後。走了幾裡,卻見他在林中練武,武功甚是高強,又並非是那鬱陽堡的套路,更覺奇怪,便趁他不備,將他捉回,請堂主審問。”
盧不爭聽這聲音來自身後,這才知道這大廳內還站著別人,正是他們把自己抓回來的。
他心裡責怪自己不該在這非常時期單獨行動,且如此大意,有人暗中跟隨觀察自己都沒有察覺。如今落到星漢幫手裡,這可如何是好。又想到師父和關盟主明早發現不見自己的蹤影,必然起急。我本想幫忙,卻添了亂,很生自己的氣。
葛似野盯著盧不爭看了一會兒,說道:“我見過你,今天我去找那束穆雄算帳時,見一馬一車從那堡內走出,你便是其中一個在那馬車上的。”
葛似野猛地一拍大椅扶手,突然站起,喝問道:“白日裡,那馬上的黃膚漢子不是說你們只是過路之人嗎?為何此時還停留在那鬱陽堡中?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還敢說不是束穆雄找來的幫手?我們的星漢鐧可是他束穆雄遣人搶走的?你半夜獨自一人走出鬱陽堡所為何事?還不從實招來!”
盧不爭此時已冷靜下來,聽他連發了好幾問,心裡想到:本來關盟主、師父和我確是過路之人,如不是他今日上門蠻橫叫囂,我們怕是早已走遠多時了。現在我們已成了束堡主的幫手,只是說出實情,倒像是我們偏偏有意與他為難了,豈不是對我不利?況且他現在情緒暴躁,一時之間更不會聽我解釋,我說什麽都是枉然,只怕會越描越黑。
思量之時,並未言語。
葛似野見他不發一言,更認為此中定有陰謀,怒道:“本堂主問你話,你為何不答?莫不是不給你些顏色瞧瞧,你便以為我星漢幫長庚堂無甚手段?”
“給我狠狠打,看他說不說!”
盧不爭身後那人飛起一腳,正踹在盧不爭後背上,盧不爭隻覺很痛。那人正欲繼續拳腳相加,一人跑入大廳,向葛似野報道:
“啟稟堂主,武幫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