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關冷之、盧意幽回道:“武幫主直言無妨”。
武中任道:“那夜初見不爭,我便覺他舉止得體,言語伶俐。此番能找回星漢鐧,多憑他的奇謀,為我星漢幫立下大功。更兼得盧醫仙和關盟主的真傳,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我對他甚是看重,這般青年俊傑在我星漢幫中卻是寥若晨星。如今葛似野禍由自取,只是長庚堂沒了堂主。正所謂,蛇無頭不行,如蒙關盟主和盧醫仙恩準,我想將他留在我幫中,任他為長庚堂堂主。不知兩位尊意如何?”
關冷之、盧意幽並未想到武中任竟然有如此想法,片刻驚愕後,盧意幽道:“武幫主太過抬愛了,料不爭少不更事,如何堪此大任,只怕給武幫主惹出亂子。”
武中任道:“此事並非在下一時興起,確是深思熟慮過的。不爭絕對是長庚堂堂主的合適人選,以他的天資,倘一生埋名在萬重谷,實在委屈。武某直言,如有冒犯,請盧醫仙千萬不要見怪。”
盧意幽擺了擺手,轉頭看向關冷之。
關冷之道:“武幫主,剛才我在宴上也提到,不爭得罪了開天派,那楚天遠明言不會善罷甘休,把不爭留在幫內,若開天派尋來,只怕給星漢幫和武幫主招惹麻煩。”
武中任道:“我對楚掌門也略知一二。他雖武功絕頂,但也不是為所欲為、不計後果的莽撞之輩。先有關盟主挺身相救,又親傳他潮落潮生功,如我再將他留在幫內任職,楚掌門怎會一意孤行,寧可開罪星漢幫和山海盟,也定要對不爭不利呢?”
關冷之沉默片刻,對武幫主言道:“此事關系重大,意幽兄一時也無法決定,何況這也要問問不爭本人的意思,容他師徒商量後,再行答覆武幫主罷。”
武中任道:“如此甚好!如實在不妥,請如實相告,我當再想其他辦法感謝不爭。”
武中任辭去,盧意幽進到關冷之房內找他商量。
盧意幽說道:“冷之兄,武幫主此議提的甚是突然,我一時之間沒了主意,不知冷之兄對此有何高見?”
關冷之沉吟片刻,言道:“既然意幽兄問我,我便直言不諱了。”
盧意幽點頭道:“最好!”
關冷之道:“我聽意幽兄多次言講,因深知江湖險惡,所以想與不爭長守在萬重谷中,避世紛爭,此亦無可厚非。但不爭之所以開罪開天派,追根溯源,終究是涉世未深,毫無江湖閱歷,若從此而論,讓不爭在外闖蕩一番也並無不可。”
盧意幽附和道:“冷之兄此言有理,過去在萬重谷中時,不爭雖已深諳醫理,但因他全無實際經驗,無法嫻熟地將醫理與症狀結合,致醫術難以提升。”
關冷之道:“正是。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此是其一。其二,不爭內功深厚,若將潮落潮生功勤加練習,在武林中應足以自保。況且星漢幫人多勢眾,武林各派都會禮讓三分,這對不爭也是一種保護。”
“楚天遠恩怨分明,也不會遷怒於意幽兄,到那萬重谷中找麻煩,我也更放心一些。只是,不知意幽兄舍不舍得與不爭暫別。”
盧意幽沉吟片刻,說道:“倘是從前,我定然不允。如今,心內實在猶豫。”
“對於不爭,我撫養他長大,卻心有不舍。但把他一直留在萬重谷中,我反思也有些一廂情願了。倘若不出去見一番世面,我百年之後,不爭該如何自處?現在也是時候讓他經歷些風雨了。”
“武幫主既有此意,對於他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只是,這長庚堂堂主,老夫實感不爭難以勝任。”
關冷之笑道:“不爭在你眼裡,始終是個孩子。須知我做這山海盟總盟主時,也比不爭大不了多少。我看不爭這次能為星漢幫立下大功,足顯他智謀過人,那葛似野尚能做得堂主,偏偏不爭就做不得?我看不然。”
盧意幽亦笑道:“難得冷之兄和武幫主對不爭如此看重。那好,我去和不爭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