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葛似野聽聞,心想道:我算得幫主十日才可到,未曾想此時便到了,想是日夜兼程趕到這裡。也顧不上收拾盧不爭,慌忙要帶人出去迎接。
此時,那武中任已走入大廳,應是看到地上躺著一人,所以將步子停下片刻,隨即登上台階,坐在那把大椅上。
盧不爭此時抬起頭,見武中任四十歲上下,雖不甚高大,卻器宇不凡,在椅子上顯得很有氣派。
臉色紅潤,眼中露有滄桑,那右袖似乎空空蕩蕩,左臂卻異常粗壯,左手放在大椅扶手上。
又有一人捧著一長盒站在武中任身後,盧不爭心想那盒內裝的應該就是星漢鐧。
只見那葛似野拜道:“不知幫主此時趕到,未曾遠迎,請幫主見諒。”
武中任看著地上捆倒的盧不爭,語出譏諷道:“葛堂主忙著夜黑劫人,私設公堂,濫用刑罰,自然沒時間去迎接我。”
葛似野忙道:“屬下有罪,因屬下急於找回星漢鐧,才出此下策,請幫主寬恕。”
武中任道:“還不松綁!將他扶起,我有話問。”
葛似野忙向旁人一使眼色,立馬有人上來解開盧不爭手腳上的繩索,將他攙起。
武中任對盧不爭道:“小兄弟,你是什麽人?那葛堂主為何將你綁來?”
盧不爭見武中任倒是說話和氣,不像葛堂主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倒像是可以講理的人,便說道:“謝武幫主松綁。在下名叫盧不爭,是千雲山萬重谷盧意幽的徒弟,近日我和師父,還有一位關叔叔經過鬱陽堡,因我有傷在身,便在鬱陽堡暫住休養。”
武中任道:“萬重谷醫仙盧意幽,我也素有耳聞。”
盧不爭看了一眼葛似野,繼續道:“這位葛堂主,懷疑是鬱陽堡堡主束穆雄奪了貴幫的星漢鐧,多次上門討要,仗勢相逼。我們三人因受了束堡主的收留之恩,又見鬱陽堡實在冤枉,便想留在此處,如武幫主真的興師問罪而來,我等也願做個擔保,以免貴幫錯怪了鬱陽堡。”
“在下因怕到時真的起了衝突,鬱陽堡勢單力薄不能抵擋,今晚這才獨自一人在樹林中習武,希望能為保全鬱陽堡出些力。不曾想便被葛堂主的手下抓到這裡來,逼問我星漢鐧的下落。”
盧不爭又道:“雖然星漢鐧丟失事關重大,但也請武幫主明察,找出奪鐧的真凶,還那鬱陽堡清白。不要被武林同道認為,星漢幫仗著自己是天下第一大幫,恃強凌弱,以眾欺寡。”
葛似野斥道:“武幫主天縱英才,定會將此事查的水落石出,焉用你在此處多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武中任聽盧不爭年紀輕輕卻言語清晰,又古道熱腸,甚是讚賞。
點頭道:“小兄弟,我知道了,你且退到一旁。”
武中任又看了葛似野一眼,問道:“葛堂主,我收到你的信,便立即趕來了。星漢鐧是幫內重寶,必要尋回才是。你信中對這丟鐧之事已說了個大概,你且當面再向我詳細報來。”
葛似野回道:“是,幫主”。
隨即,他便將丟鐧的經過說了出來。
盧不爭也在一旁細聽,心中想著他說的和束堡主所言基本一致,應該是那祝重機副堂主請罪時告訴葛似野的。
武中任聽後,沉默了片刻。
皺眉道:“星漢鐧在長庚堂供奉期滿之前,你曾來信向我請示移交事宜。在回信中,我決定了移交日期,並點名要祝重機親自護送,
就是考慮他穩重低調,辦事從未出過差錯。” “這次星漢鐧突然被劫,他雖有重責,但是也應該將功贖罪,待找到星漢鐧後再聽我發落。為何同護送之人一齊匆匆自盡?這尋鐧的線索豈不是都斷了嗎?這不像是祝重機的行事風格。”
葛似野回道:“祝重機副堂主此次丟失了鎮幫之寶,羞慚無地,深覺愧對了幫主的信任和重托,不堪重負,這才自盡以謝幫主。”
盧不爭自思到:若是穩成持重之人,怎會做此不負責任之事?真要謝罪,也應等到星漢鐧尋回才是啊!
武中任又問道:“葛堂主,剛才這小兄弟提到,長庚堂曾對鬱陽堡多次上門相逼。你剛才的話裡,也一定要鬱陽堡對丟鐧一事負責。我來問你,你說是鬱陽堡奪鐧,可有確實證據?”
葛似野被他這樣一問,稍作遲疑後回道:“回稟幫主,祝重機副堂主回來請罪時,我曾詳細詢問他丟鐧的經過。他說在受到束穆雄殷勤招待之時,也曾向他提及此行的目的便是護送星漢鐧。屬下認為,定是那束穆雄見到寶物橫生歹意,才又追上祝重機副堂主,將他一行人打傷,搶走了星漢鐧。”
盧不爭插話道:“武幫主,在束堡主和我們敘說此事時,並未隱瞞他後來知道了祝重機副堂主此行是護送星漢鐧的事實。但是他也說祝重機副堂主異常謹慎, 不僅將星漢鐧包裹嚴密,而且須臾不離身,束堡主和鬱陽堡內眾人,根本沒見到星漢鐧是何模樣,如何會橫生歹意?”
武中任點頭道:“祝重機確不是因私忘公,辦事糊塗之人。”
葛似野怒瞥盧不爭道:“縱沒有親眼所見,他們卻也必然聽過星漢鐧的鼎鼎大名,彼時寶物近在眼前,他一時貪心想搶奪據為己有,又有何奇怪?”
盧不爭搖頭道:“且不論束堡主豪爽疏財,根本不是那等貪心之人。就說束堡主在不知道祝重機副堂主肩負護鐧之責時,便將他請入堡內殷勤相待,不過是仰慕星漢幫的盛名,希望結睦鄰之好。又怎會因為星漢鐧,寧可惹火燒身呢?這前後不一致,如何說的通?”
武中任抬起左手,示意他們不要在爭吵。
又向葛似野說道:“雖然,我們不能完全聽這小兄弟的一面之詞,但是葛堂主今夜所言,亦全是猜測,確實不足以服人。僅憑此就要興師伐罪,太過牽強。”
葛似野又道:“啟稟幫主,祝重機副堂主被人打傷之處,離鬱陽堡不遠,即便不是他們所為,也是他們治安不善,從此論,也理應為我們尋回星漢鐧。”
武中任搖頭道:“葛堂主此言未免荒唐,鬱陽堡又不是官府衙門,只有自保之任,哪有捕盜緝凶之責?實在有些苛求他們了。”
“葛堂主,你尋回星漢鐧急迫的心情,本幫主可以理解,但是你為何非要緊盯住鬱陽堡不放?”
聞聽此言,盧不爭心內一驚,忽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