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夜已深。
鎮東的一處大宅院往常都是燭火通明,今日裡卻漆黑一片,從外面看沒有一點聲息。
這個宅院的大門此時只是虛掩,門前台階上滿是塵土和腳印。
待看清大門正上方的牌匾上是“比鄰府”三個字後,一個身影從圍牆一側翻身而入。
剛翻入院內,濮陽秋便聞道一股惡臭,胖子言語中提到的那五具屍首,此時已開始腐爛。
摸黑走了幾步,拐個彎,便看到幾十步外有一間屋內閃著燭火,濮陽秋右手按住劍柄,悄然走了過去。
待走到窗下,只聽那屋裡說道:
“你不在你那屠巢幫安穩地待著,如何想起來找我們?”
那聲音甕聲甕氣,濮陽秋聽著很覺耳熟,正是喪金犼。
一個聲音回答道:“四位哥哥,哪還有什麽屠巢幫,兄弟能撿一條命回來已是萬幸,現在可是無處可去了。”
這聲音濮陽秋從未聽過。
只聽得那跳白犼奸笑道:“此話怎講?如何被人連窩都端了?”
那聲音道:“還不是那開天派不給我們留活路!”
濮陽秋一驚:開天派?如何他也得罪了那開天派。
僵黑犼冷冷地說道:“那暴封是不是整天毒不到別人,卻被自己毒藥弄得癡傻了?誰敢惹那開天派!你們真是自尋死路。”
那聲音歎口氣道:“我們也不至於蠢到要去招惹他們,實在是我們走了霉運。”
跳白犼道:“你且說來聽聽。”
那聲音道:“那域外有一個喚作洪農教的,四位哥哥可曾聽過?”
濮陽秋從未聽過,想必那“湘嶺四犼”也都搖了頭,因為那聲音繼續說道:“小弟之前也是不曾聽說,我們素來和他們並無往來。大約一個月前,那洪農教的什麽羅教主突然來到我們這裡,和我們暴幫主密談了好久。四位哥哥見笑,小弟因頗有計謀,在幫中被幫主視為心腹,所以一切事情並不瞞我,還要向我來討主意。但這次,幫主卻不允許我在場。他們二人商議了好久,我在門外只是隱約聽到他們總是提些‘恩威’之類的話,也聽不真切。等那羅教主走後,我們暴幫主很是高興,就讓我們今後留意兩個人,其中一人是濟雲山莊的少莊主,又講了他的大體相貌,另一人樣貌不知,隻知著一身白衫,令我們如果發現他二人蹤跡就立刻抓回來。”
屍紅犼道:“他們如此背人,定不是好事。莫非後來還真讓你們撞到了那兩人不成?”
那聲音道:“突然有一日,有人回來報信,說在我們的店中發現了那少莊主,只是那人身旁還跟著三位,都著白衫,容貌不凡,其中一人還是位姑娘。我們暴莊主聽說他們四個已中了‘暴功塵’,便放下心來,歡喜地帶著二十余個手下就去抓人,讓我在舵中看守。誰成想,除了那少莊主,其他三人竟然是開天派的人,可憐我們幫主,都沒出招便死在了他們手裡。”
跳白犼獰笑道:“那暴封死了不是更好,你便直接坐那幫主之位豈不威風。哈哈!”
喪金犼仍是甕聲甕氣道:“四弟說得輕巧,得罪開天派,依他們的行事風格,如何能善罷甘休,不殺你個乾乾淨淨才怪呢。”
那聲音道:“大哥說的極是。我聽那逃回來的小的說,暴幫主被開天派的人殺了,也覺害怕,知道他們定不會輕饒我們。但是小弟也猜到他們到底是中了毒,功力大減,莫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將那四人殺光,神不知鬼不覺,也不怕那開天派以後來找麻煩了。我便去找了那違良門的馬六錢。”
僵黑犼哼道:“你卻機靈,倒想起拉違良門來為你屠巢幫做墊背的。”
那聲音訕笑道:“三哥說的哪裡話,小弟的本事你也清楚,那馬六錢外家功夫向來不錯,找他來做幫手,勝算不就更大了嘛。”
屍紅犼問道:“可曾將那四人趕盡殺絕?”
那聲音歎氣道:“我們追到一處崖邊,馬六錢轉眼就將他們都打倒,本來馬上就大功告成,怎料此時又來了開天派的兩個高手,直接把那馬六錢斬為兩段。我看我也是難逃一死,便拉著那四人中的姑娘跳下崖去。”
跳白犼淫笑道:“好,真好!縱是死也要找一個姑娘陪著,做鬼也風流啊,哈哈哈!”
僵黑犼喝道:“越說越不像話,既跳下懸崖,你此刻如何又在這裡?莫不是你‘廖狗頭’的鬼魂?縱是鬼魂,我四兄弟也不怕,我們整天便是和鬼魂打交道的。”
濮陽秋心想:真是人以類聚,和這“湘嶺四犼”來往的,都是些狗頭豬頭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