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在楚鈺兒墜入山崖的當晚,岑悲秋便讓兩位門徒找來樹藤,連夜捆綁結實。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他帶著兩人沿較緩的崖壁攀岩而下。用了大概一個半時辰,抵達了崖底,只見這崖底樹木繁盛,心想若是真從高處墜下,不一定便會摔死,心中倒升起一絲希望。
他們三人一同搜尋至中午,未有所獲。岑悲秋覺得這崖底甚廣闊,更兼林木茂密遮擋視線,便與兩位門徒分開,自己找一路,他二人找一路,約好晚上在分開的地方會合。
三人碰面時,仍然均未尋得蹤跡,岑悲秋甚是擔憂,草草吃了些門徒找來的野果便休息了。
三人一早醒來時,剛又要分頭找,突然注意到東面升起一股濃煙,岑悲秋欣喜異常,趕緊領著兩人向起煙處奔去。
臨近晌午時,果然在河邊看到了楚鈺兒和盧不爭,楚鈺兒見到三叔,也喜不自勝。
岑悲秋看到她只是受了輕傷,心中輕松了許多,簡單問明了傷勢,便讓兩位門徒製作了簡易的擔子,一前一後地抬著楚鈺兒向繩索處趕去。
路上,岑悲秋問起那奸賊的下落,還問了這一日半內兩人的情況。楚鈺兒一一講述,只是暫沒有透露將五招乾元攻天掌教給盧不爭一事。
岑悲秋路上邊走邊考慮:因楚鈺兒右腿無法用力,一會兒只能由人背著他向上爬,既然是盧不爭為鈺兒包扎,又照顧了她一日半,且看鈺兒的神色言語,對他甚有情意,恐怕只有讓他來背才最為妥當。
趕到繩索旁,岑悲秋道:“小子,鈺兒現在的情況斷然無法自己爬上去,我是鈺兒的叔叔,背她恐有不便;他們兩個背,更不合適。既然已辛苦你照顧鈺兒這一天多時間,再由你背她上去可好?”
楚鈺兒並未有異議,拿眼看向盧不爭。
盧不爭道:“岑前輩,只要鈺兒應允,我自當責無旁貸。”
楚鈺兒滿意地露出笑容。
岑悲秋因急於帶鈺兒趕回鷹泣峰,雖然隱約感到鈺兒對盧不爭的感情非比尋常,此刻亦沒心情理會。
於是,岑悲秋在前開路,盧不爭背著楚鈺兒跟在後面,那兩位門徒跟在最後。
盧不爭這一路甚是艱辛,衣衫濕透,豆大的汗珠紛紛滾下,楚鈺兒趴在他背上,看此情景甚是心疼,不時拿衣袖為他擦拭額頭,心裡很覺滿足。
五人爬至緩坡或平坦處時,便停下休息,總用了兩個半時辰,待天已擦黑才勉強爬至崖頂,盧不爭累得已無法站立,雙手都不能抬起。
楚鈺兒心疼道:“不爭,這一路委實辛苦你了。”
盧不爭擠出一絲笑容道:“鈺兒不必客氣,這實在不算什麽,只是七日之期將至,我們還是連夜趕路,抓緊回去請人為你醫治吧。”
楚鈺兒很是感動,對岑悲秋道:“三叔,我中毒方五日,還有兩日時間,三叔和大家如此辛苦,我們且安心休息一夜明日再上路也不遲。”
岑悲秋道:“如此也好,今夜我讓他們再趕製一副擔子,明日一早我遣他二人中一人先行趕回報信,請‘丹鼎仙’戎先生在峰下迎接,盡早為你解毒。另一人與這小子一起抬著你,我們抓緊趕路,明日天黑前趕到,應可保你無虞。”
當晚,盧不爭和兩位門徒一同趕製好擔子後,五人各自休息。天剛亮,一位門徒便先行出發趕回鷹泣峰報信。
剩下四人也腳不停步,終於在黃昏時分趕到了鷹泣峰下。
湯堪任、敖再無、花煩俊均在峰下迎接。
那三人身旁,另站著一位先生,只見他年約半百,皮膚黝黑,雙眼細長,束發青衫,手拿拂塵,一副道人打扮。
一路上,盧不爭始終走在楚鈺兒身側。此時,楚鈺兒拉了拉盧不爭的衣角,輕聲對他說道:
“站在我三位叔伯旁邊的,就是我開天派的神醫,‘丹鼎仙’戎龍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