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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前夕,學院組織全體教職工開展“學黨史、知黨情、跟黨走”主題教育活動。
周四下午,主題教育活動動員會結束後,坐在會議室後排的張智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和學院黨高官來維迎走在了一起。
“哎張老師,看見你我想起來了。”來書記叫住張智邊走邊說。
“什麽事?來書記。”
“你女兒很優秀啊。是這樣,大概有二十多天了吧,你愛人打電話過來,說是你女兒加入組織的外調函很快寄過來,讓我過問一下,盡快把外調材料返回到你女兒的學校。前幾天,院辦的人跟我匯報,說材料已經返回去了。今天正好看見你,就想起了這事。”
毫無思想準備的張智有點尷尬地“哦”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麽接書記的話。
“孩子不錯,剛剛大二就入了黨,還是985學校的,品學兼優啊。”來書記誇獎著說。
“對,這孩子從小就一直學習上啊、生活上啊都挺懂事挺自立的。謝謝啊來書記,添麻煩了。”張智終於想出了這幾句沒有露出什麽破綻的話。
會議室在學院大樓三樓,兩人說著話走到樓梯口,來書記下樓回二樓的書記辦公室,張智上四樓回自己的實驗室。
走在樓梯上,張智心裡隱隱地一陣酸楚。
女兒考上大學的整個過程自己根本不清楚。現在,女兒學校黨組織進行外調的事,朱墨和女兒兩人居然誰也沒有告訴他。他不知道女兒在遞交入黨申請和填寫入黨志願書的時候,是怎麽把他這個父親介紹給組織的。
張智心裡想的這個問題,一諾和朱墨確實專門討論過。
對一諾來說,那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面的爸爸,對自己對媽媽的無情,給自己的心裡造成的傷痛是成年人幾乎無法體會的。
上中學之前,盡管爸爸媽媽經常會莫名其妙地相互諷刺甚至吵鬧,但那時,在一諾的心裡,最起碼那是一個完整的家,是一個有爸爸也有媽媽的家。
她記得有一次,爸媽吵鬧得特別厲害,而恰在那幾天,她又和班上的一個同學鬧起了小矛盾,心裡也特別地不舒服。
那幾天的一個晚上,她在自己的日記裡這樣寫道:“全世界人都來頂撞我吧!我是朱墨、張智的女兒,我怕誰!”
那時,她覺得爸爸媽媽即使再吵再鬧,她也沒有覺得自己的人生有多麽不堪。
可是,從上了初中爸爸到海東去讀博士開始,她見到爸爸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十三歲生日的前一天是周日。這天中午,媽媽提前給她過了生日,然後下午送她回學校。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同宿舍的同學都已經睡下了,可她怎麽也睡不著,想著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心裡特別特別地想念爸爸。
於是,她打開手電趴在床上記下了那天自己心裡的感受。
在日記的最後,她流著淚寫道:“爸爸,好想你呀!來看看我吧,在夢裡……”
她那時甚至想,哪怕是爸爸媽媽天天在一起吵架,她也不願意每天只能看到媽媽,看不到爸爸。
緊接著上了高中。她和媽媽就離開了曙光院的那個家,徹底搬到了媽媽單位的那套房子裡。
她依舊清晰地記得,在高中一年級快要開學的時候,有一天,媽媽嚴肅地說,要跟她“談談話”。
媽媽讓她到房間裡拿出紙和筆,然後母女兩人一起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媽媽說:“上高中了,一個女孩子,有些事情媽媽需要在這個時候跟你好好講一講。”
那天,媽媽幫她分析了高中階段的學習特點和學習目標,跟她講了在校內校外的飲食安全問題,談到了女孩子青春期的心理和生理成長過程,還聊到了如何正確對待有可能發生的早戀問題,等等。
這次談話,她認為對自己順利地度過整個高中階段的學習和生活,的確起到了很好的教育和鼓勵、提醒和預防的作用。
但也正是那一次,她也明顯感覺到,作為女性,媽媽即使再全力以赴,但有些方面的教育顯然是不到位的,甚至是缺失的。
比如:遇事既要勇敢果斷,又要智慧回旋;目標既要切合實際,也要胸懷遠大。她覺得這些方面的教育都應該來自爸爸。可是,她沒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得到爸爸給予她的哪怕是隻言片語的引導。
再到後來,她就確切知道了爸爸在跟媽媽打官司離婚。一直到了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她都沒有見到爸爸來和她分享自己考上了重點大學的喜悅。相反,這個時候,卻得到了爸爸和媽媽離婚的判決。
從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的時間,一諾心裡忍受著對爸爸的無比思念,在媽媽的陪伴和鼓勵下,懂事的她,心裡為自己確立了一個明確的學習目標:我一定不辜負媽媽,不辜負自己,我就是要讓同學們看看,我這個沒有父親的孩子比你們都要優秀。
就是帶著這樣一種對自己的期許,一諾邁進了大學的校門。
二〇一一年的九月一日,從西城到長沙的學校報到,是媽媽陪著她去的。
在長沙火車站準備乘坐學校迎接新生的大巴車的時候,看著其他同學的身邊都是爸爸媽媽兩個人忙著幫孩子拿行李放行李,一諾的心裡又生出了對爸爸的思念。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間。
到了設置在學校體育場的報到點的時候,一諾已經又變成了那個堅強的孩子。
她讓媽媽等在一旁休息看著行李,自己一個人完成了整個報到手續。
看著周圍很多同學都是爸爸媽媽忙前忙後為孩子辦理手續,一諾的心裡禁不住為自己生出一種自豪感。
報到後,媽媽一個人回西城,火車還在半路上,媽媽就接到了一諾打來的電話:“媽媽,我參加班級軍訓負責人競選成功啦。”
接下來的大學生活,一諾不僅在學習上走在了全年級的前列,獲得了全國大學生學科競賽一等獎,而且鍛煉成為一個思想活躍、積極向上的學生會和班級幹部,成為年級中第一批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品學兼優的優秀大學生。
只是,在學校通知一諾要進行外調時,她猶豫了。
盡管這時在她的心裡仍存留著沒有父親陪伴的遺憾,盡管她從沒有讓自己陷入怨天尤人的生活環境之中。
“媽媽,我能不能讓學校的外調函隻發到你們單位?”一諾在電話裡對朱墨說。
“爸爸媽媽的現實表現、政治歷史等,組織上都是要全面了解的。”朱墨告訴一諾。
“我知道。但是——我沒有爸爸。”一諾的聲音裡流露出悲傷。
朱墨理解女兒此時的心情:“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我就是不想讓他知道我的情況。”一諾賭氣地說。
“外調是組織對組織的事情, 他不會知道的。我把你爸爸工作單位的詳細名稱和地址發給你,你交給學校就行了。”朱墨安慰女兒。
“媽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不想讓他再知道我的任何消息。”
“媽媽知道了。到時候,我給你爸爸單位的領導打個電話,提醒他們收到外調函後及時返回就行了。”
朱墨也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張智,她的心裡早已經把這個人從自己的生活中抹去了。
張智沒有想到,自己是通過學院領導,才意外得知女兒在大學裡的情況。
他真心為女兒的成長感到欣慰,可欣慰之余,又悵然若失。
尤其是現在自己正面臨種種不如意,讓他的心裡更加氤氳彌漫起一陣陣對女兒的思念之情。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第210章 親情不再)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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