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虞皇
看著對方胸口那片血紅,小狗子心疼地問:“小七哥,你醒了?感覺好些沒?胸口還疼不疼?”
“好了,不疼了!淤血吐出來就好了,又睡了一大覺,沒事兒了,小弟,我睡了多久?感覺做了好長一個夢!跟以前的那個夢完全不一樣!”
“不是只有大火的那個夢了?太好了,總做同樣的噩夢多可怕!沒準兒以後你就能像我一樣了!總有不一樣的夢!告訴你啊!我剛剛趴在床邊也睡著了,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夢裡還有夢!對不起啊!本來想著去請大夫的,誰知道就跟這兒睡著了!我這就出去給你請大夫!”
“別去!別去!我的毛病你們人類看不了!”
“你說啥?啥意思?”
“啊——不是,我是說我都好了,還看啥大夫!再說你有銀子嗎?”
這話怎那麽耳熟?小狗子狐疑地看著小七。
見他要開口,小七忙問:“你說的夢裡有夢是怎回事兒啊?做夢就是做夢唄,怎還夢裡有夢呢?”
“這都不知道啊!你家人沒告訴過你嗎?”
“我們妖——,我家裡人都不做夢的,所以,我當然不知道了,你說你,就問你點兒事兒怎那難呢?說就說不說拉倒,問那麽多幹嘛?”
見小七又要發飆,小狗子再一次投降妥協,就像這兩年來的很多時候一樣,忙說:“好好好!我說,咱們逃回來,一進門你吐完一口血就暈倒了,我把你放在床上,就坐這兒守著你,看你老不醒,就想著出去給你找大夫看看,沒想到竟然睡著了,你說多可樂,我覺得自己是直接出去找大夫了,沒想到那是做夢的!不對,我爹說我是離魂兒了,是魂靈走出去了!可能還真是呢!我現在也迷糊著呢!”
“靈魂——元神——出竅?你不知道嗎?”
“誒?你知道?告訴我唄!”
“呵呵!我也不知道,管他呢!你就是你,是我認識的小狗子弟弟就好了,現在不是在我面前,活生生的?這就夠了,你繼續說,找沒找到大夫?”
小狗子很喜歡小七哥這樣說話,這種被小夥伴完全認可的感覺真是好!他神秘兮兮地四下裡看看,還飛快看向窗外,看到外面天黑魆魆的,轉而釋然一笑道:“我還怕讓外人聽見呢!原來都半夜了,這一覺兒竟然睡了一整天,哈哈!都是夢裡的故事,別人聽到其實也沒啥!”
小七一下被吊起了胃口,笑嘻嘻道:“看小弟你這個樣子一定是了不得的事情,嗯,還不是啥壞事,快說吧!我就不洗耳朵啦!”
“我出門的時候,還擔心追我們的那個人沒走,在大門口瞄了好一會兒呢!可一個人影兒都沒有,我還聽到我乾爹在那邊廚房燒水的聲音,可著急去找大夫就沒去看他,等我出去的時候,卻發現我不認識路了,明明天大亮的,太陽明晃晃的,可就是感覺陰森可怕,還有冷颼颼的風往骨頭裡鑽,卻連一丁點兒聲音都沒有,你說怪不怪?而且,一出門竟然到的是一處亂墳崗子,回頭一看,關帝廟不見了,到處都是墳,我懷疑是中了那壞人的妖法,你說追咱們的那個人是不是個會法術的大妖精啊?”
小七聞言很是生氣地罵道:“胡說八道,妖精哪裡會追我?今天早上我來找你是想要讓你跟我去我家過生辰,怎會一出門就有大妖精抓我?還能有妖精敢抓我?活膩了吧!一定是鬼將,不對,是鬼王,不然……算了,鬼將我也打不過,更不用說你了!咱倆能逃回來都是僥幸,
你肯定是著了那個鬼將的道兒了!” “好好好,不是大妖精是鬼將,可鬼將是啥呀?是厲害的鬼嗎?咱們出去的時候,那個人明明要抓我的呀!要不是你擋上去,門前還剛好有一片青草地,讓他滑了一下,我就給他抓走了!”
“切!你小七哥我是誰呀!能讓我弟弟給人拿了去?”
小七很是得意,順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疊好的小紙鶴,把玩一下,轉而臉色一變,急忙問:“你是不是真的給他抓去了?”
小狗子鬱悶點頭:“是呀!”
繼而,他又開心地樂了,趕緊飛快說:“放心,有點兒驚,一丁點兒危險都沒有,我還看到了這個世上最美、最美的兩個女人!”
然後在小七一臉渴望中,講述了他的經歷。
說起來這孩子這一天的經歷還真是詭異神奇。
這關帝廟後身也有個亂墳崗子,進入墳地並沒有讓小狗子有多少害怕,不過如此詭異地進到一個陌生地方讓他有些心驚肉跳罷了,沒辦法,既然回不去那就向前走。
盜墓賊的兒子顯然很光棍,他以為既然進了別人的圈套,不進去也不行不是?橫豎都被算計了,那就直接面對吧!
剛剛走了沒多久,前面一座大墓的墓碑後走出來個師爺打扮的中年男子,八字胡,吊梢眉,大嘴叉子撇著,衝小狗子咧嘴一笑道:“小子,跟我走一趟吧!我家大王要見你!”
已然有了思想準備的小子衝勁兒十足,小狗子不但沒跑,反而往前一步問道:“你是誰?你家大王又是誰?為啥要見我?我都不認識你們,剛剛在關帝廟門口要抓我的,是不是你的同夥?”
那人聞言明顯一愣,看小狗子的眼神兒明顯有些驚奇,但很快鎮靜下來道:“嗨!他呀!他就是個大老粗,沒腦子的貨,我家大王是請你去做客的,哪裡會抓你呢?你一定是誤會了!來來來,跟我走吧!很近的!”
他話音未落,就見斜刺裡跑過來一個丈八身高的虯髯大漢,衣襟散亂,赤裸著胸脯,一身腱子肉亂顫,邊跑邊喊:“吾那書生,趕緊讓道兒!”
嚇得那師爺趕緊後閃,可小狗子一見大漢卻是轉身就跑,原來這人正是剛剛要捉拿自己並打傷小七的人!
“咦?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你小子跑得了嗎?”
耳輪中就聽大漢一聲怪叫,後脖領子就給人家抓住了,整個小人兒就被大漢提在手中。
見人被抓,那師爺不幹了,趕緊上前:“慢著!慢著!這位壯士,這小兄弟是我家主人點名兒要請的,還望給小可一個面子!放放手!”
大漢狐疑地看著師爺,上下打量了幾眼,冷冷道:“你是哪個?灑家面前哪有你的面子?此乃我家虞皇要的人!”
師爺把臉一板,吊梢眉一挑,陰惻惻道:“我家主人座山虎是給泰山娘娘當差的,娘娘的面子你都不給嗎?”
大漢面色一僵,笑道:“原來是座山虎老哥的人啊!一家人,一家人!”
可轉而他眼睛就往那師爺身後看去,嘴上說:“泰山娘娘的面子自然要給,不過,你看看你家主人這不來了嗎?我給他不是更好?你算老幾?”
遠處有破空聲傳來,還真是有人來了,那師爺扭頭往後看去,臉上還現出一抹諂媚的微笑,然而就在他扭頭兒的功夫,大漢將小狗子扛在肩上,撒腿就跑,那個風馳電掣啊!真好像後面追著一頭大老虎。
等師爺看清楚來人,見是個紅衣大喇嘛,根本不是自家主人,知道受騙趕緊回頭,見人跑遠了,拔腿就追,可大喇嘛卻比他更快,幾步追上他,一把抓住,獰笑道:“嘿嘿嘿!壞了佛爺大事就想跑,哪來的好事兒?”
此時前面的大漢扛著小狗子已經跑了十幾丈開外, 很緊張地說:“小子,別吭聲兒啊!咱們得躲躲才行!”
小狗子被抓在人家手裡自然不敢反抗,隻得點頭,就見大漢摸出來一張符籙,往自己腦門兒一貼,人瞬間變矮,丈八漢子一下子變成了三寸丁兒,矮他一半還多的小狗子就更不用說了!野草都比他高,兩人轉身就進了旁邊一座墳墓,而那座修整得圓溜溜的土墳,只在基座邊緣有個通往內裡的小小耗子洞,真不知道他那符籙是啥寶貝,能讓兩個大活人進到耗子洞裡去!
那廂邊的喇嘛抓著師爺,飛快往這邊追來,到了近前卻忽然失去了兩人蹤影,喇嘛把師爺揪在手裡,惡聲惡氣問:“你那兩個同夥哪裡去了?快說,不然,佛爺讓你個小妖精魂飛魄散!”
師爺苦了臉:“你老誰呀?我都沒見過你,哪裡會壞你好事?再說我也不認識那兩個啊!我哪兒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我還想要找他們呢!”
喇嘛皺眉,開始四下裡搜尋,沒注意手裡的師爺,但見那家夥一雙小豆眼兒轉了幾轉,忽然一個翻身,泥鰍一樣將自己的身體翻了個個兒,彎腰翹臀,將屁股對上了喇嘛的腦袋,然後一股墨綠色氣體就從他屁股後面噴了出去,斜向上徑直噴到了喇嘛臉上,頓時臭氣熏天,方圓三丈之內都是熏死人的臭氣,把個大喇嘛熏得一個倒仰,差點兒閉過氣去。
那師爺趁此機會就地一滾,化成了一隻光溜水滑的大黃老鼠,“滋溜”一聲鑽進了小狗子他們所在的耗子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