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定計
“哇!真不愧為大將軍王呢!真真好大的威風!”
朱軻這裡圍觀得直咂舌。
卻聽那十四繼續:“更何況父皇都已經給你選好了擔當突襲的將軍,你還怕個什麽?那囂張的準噶爾部已經東進到喀木地區,窺伺巴塘、裡塘,謀犯川滇;西藏乃青、滇、川之屏蔽,如讓其長期佔據,將邊無寧日。皇兄,正因如此父皇才要我們兄弟齊心協力共渡難關!四哥你多年從事政務,地方事務以及後勤保障還需要你多多配合才好!”
雍親王有些氣餒道:“還用你說,年羹堯熟悉邊情,已經在籌措糧餉,開設驛站,開辟由四川進藏的路線!我也會將嶽鍾琪將軍推薦給他擔當先鋒!”
話音未落,就聽皇帝道:“很好,你們各司其職,用一年時間做好戰前準備,等兩路大軍會師時,授年羹堯定西將軍印,兵閥西藏!”
皇帝說完,兩個皇子當即起身拱手躬身同聲:“遵命!”
十四皇子說完坐下,可雍親王卻沒坐下而是繼續說:“西藏的統治跟我大清其他地方不同,歷來都是****,不論實際掌權者是誰,都繞不開達賴喇嘛這一精神領袖。這次準噶爾敢於發動叛亂也是因長期以來真假達賴之爭,使得拉藏汗和青海各蒙古台吉多派政治力量的爭鬥激烈,導致地方統治不穩,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父皇此番冊封塔爾寺的噶桑嘉措為新的六世達賴喇嘛,並以護送其進入拉薩坐床為名,進兵西藏,自然得到廣大藏軍和青海各部支持,但這並不能徹底杜絕以後類似情況發生。要想解決西藏問題還要從根本上杜絕才好!”
皇帝聞言點頭道:“嗯,當年五世達賴喇嘛羅桑嘉措去世,第巴桑結嘉措秘不發喪,竊據重權;直到十五年後才被朝廷發現,另行加封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導致拉藏汗與桑結嘉措之間矛盾日益激化,終於引發一場軍事衝突,桑結嘉措兵敗被殺,拉藏汗控制了西藏,便也是一例。”
言罷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兒有些殷切,那雍親王也不矯情繼續道:“兒臣以為此番攻佔西藏送達賴喇嘛到拉薩坐床以後,這冊封達賴喇嘛的權利要收歸朝廷才好!”
“可那轉世靈童的選拔有很多講究!難道朝廷還要干涉這個?”
“這個咱們不管,他們要怎麽選拔可自行選拔,等他們找到那些可能的轉世靈童以後,必須要朝廷出面做最後的金瓶子抽簽活動就行了!”
“哦!金瓶掣簽!好!就這麽辦!不過這前提還是要你們兄弟合力打下來才行!”
“是!父皇,此番進軍,主要還是看後勤保障和軍隊調派,年羹堯負責南路軍全軍調動,不適於親自赴藏,需要另派征西將軍之人;而十四弟也不能親赴前線,他需要在青海居中協調各方部署,也需要再派遣一位將軍前線指揮!”
“嗯!允禵率軍進駐西寧,再移駐穆魯烏蘇,居中調度;授都統延信為平逆將軍,出青海,向喀喇烏蘇進兵,此為中路軍;授護軍統領噶爾弼為定西將軍,會合雲南都統武格所部,由四川巴塘進藏,此為南路軍;命靖逆將軍富寧安與振武將軍傅爾丹,分別於巴裡坤、阿爾泰策應。”
兩個皇子再一次齊聲領命:“兒臣遵命!”
皇帝擺擺手說:“好了,就這麽定了,明天你們一起回京!下去休息吧!”
“兒臣告退!”
朱軻調換著小鏡子跟著兩個皇子往外走,到了門外,
那雍親王大袖一甩冷哼一聲道:“哼!老十四原來你也如此深的心機!” 就聽那十四皇子邊走邊說:“讓四哥你出點兒力氣還真是不容易呢!害我費了那麽多心思!不過真心不是給你找麻煩!我可真真接了個難辦的差事呢!”
雍親王忽然展眉一笑道:“延信的中路軍,護送達賴喇嘛由西寧進藏,這條路多深山窮谷,瘴氣彌漫,除了要戰勝惡劣的自然條件外,還要接連打破大策零敦多布的重重阻截,還真不容易。要是讓你親自前去,怕是太難了吧?”
“呵呵!所以,我要多謝四哥您了!就不給你的金瓶掣簽製造麻煩了!”
“如此,多謝了!”
“嘿嘿!彼此彼此!”
看著兩人走遠,朱軻一個勁兒納悶:“這兩個人好像都有好多好多心思呢!真是親兄弟啊!”
那邊皇帝也皺著眉頭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長長一聲歎息:“唉!真是不省心呐!”
隨即低頭看看腿上熟睡的孩子,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低聲道:“還是小的好啊!真是個漂亮娃娃!呵呵!我那小皇孫也不差分毫!”
說完抬頭衝著空氣冷聲道:“跟我回京!”
朱軻連連調整小鏡子都沒有發現哪裡出來的好幾個應是的聲音,隻得看著那老皇帝將自己的腦袋搬下去,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小鏡子的視野跟著皇帝出了外面角門,前頭一個老太監領著他到了一處單獨的馬廄,就見長長的馬廄中隻拴了一頭渾身烏黑發亮四蹄雪白的小毛驢。
小毛驢見到皇帝過來,親熱地“灰灰”叫了兩聲,那顆大腦袋在皇帝腿邊兒蹭了又蹭,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很是靈動,仿若見到親人一般,惹得偷看的朱軻一個勁兒眼熱:“我要有這麽一頭小毛驢該多好!”。
老太監細心地給那毛驢梳了梳毛,將一個不起眼兒的厚毛毯搭在它背上,就扶著皇帝上了驢背,嘴裡嘟囔著:“萬歲爺,您何苦這麽著急回去呢?明天坐車回去不好嗎?這麽奔波您身體哪受得了啊!”
皇帝難得地嘿嘿一笑道:“你不懂,坐著它要比坐馬車強多了!又快又穩,還不顛簸!這可是朕的千裡獨行特,哪裡會受不了了!你回去給我看著那睡覺的小子,明天讓他跟弘歷一塊兒進宮住。”
“喳,奴才遵旨!”
老太監回了一聲,就利手利腳熟練地解開了小毛驢的韁繩。
端坐驢背的皇帝放話後,一揮手,小毛驢便“噠噠噠”邁開雪白的四蹄沿著小路自行走了出去,背上的主人甚至連韁繩都還虛握著,任誰看那都是閑庭信步,可人家的速度,那真真是行走如飛,隻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朱軻驚奇地盯著小路的盡頭,半天都沒回過神兒來,好一會兒才嘀咕道:“真是神驢啊!叫啥來著?對對對,千裡獨行特!咦?特,那不是文昌帝君的坐騎嗎?老話說‘日行千裡為馬,日行萬裡為特’,人家文昌帝君的白特神獸,馬頭、騾身、驢尾、牛蹄,是傳說的日行萬裡,摸摸就能治百病。記得廟裡供奉著的神像,雪白雪白的一隻四不像,可咱家皇帝師兄日行千裡的黑驢子是個啥特啊?”
師兄,父子三個商量完了打仗計策抬腳走個乾淨,金碧輝煌的大廳裡只剩下個老太監坐在朱軻身邊瞪大眼睛守著,一動不動,看得紫府空間裡的鬱悶孩子更加鬱悶。
一來師父說自己明天早上就能醒來,讓他放了心,也就不再著急;二來剛剛偷聽到的國家大事太過震撼,還被一頭小毛驢給驚了一下,更確切地說是對皇帝師兄有了羨慕嫉妒恨——太眼饞那隻小毛驢了!
朱軻實在無法靜下心來修煉,於是就開始擺弄小鏡子,將自己的視野放飛出去。
沒想到,被放飛的視野這一出去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嘿嘿!居然能夠覆蓋整個皇莊,還有富裕。
這下子他可來了精神,調整好了視角開始尋找,最後到底找到了敖泗小七等人的所在。
其實此時此刻整個皇莊,除了朱軻所在的正殿,就只有兩處地方亮著燈光, 那是正殿左右兩側的兩個偏殿,不用想就知道,那應該是兩位皇子的住處,一應下人奴仆們正畢恭畢敬等著各自的主子回來休息。
恢弘大氣的皇莊到處透著一股雍容華貴,左側偏殿右手環廊,十二根雕龍紅漆廊柱中間,一扇紅漆高門半掩,門外廊道內緊閉的窗前,立著兩道高大身影,廊外低眉順眼四個太監悄無聲息地掩在陰影中,仿佛將自己都融進了黑暗。
“咦?這不是我兩個皇侄兒嗎?剛剛吵完架的哥兒倆,怎也一起過來聽壁腳啦?嘿嘿!不愧是一家人哪!大家都喜歡聽壁腳!不過師叔我可以大模大樣進去聽!哈哈哈!”
朱軻帶著滿滿的得意,讓自己的視野進了大廳。
進去一看,他就樂了!原來小皇孫帶著自己的書童、跟班、侍女還有侍衛,外加一個嶽瀞和一個小太監,幾個家夥在審問大廳中間的小老太太——黃半仙兒!
廳堂上首端坐著弘歷,身邊是靚麗的小七,身後立著小順子;下首兩側分別站立敖泗等四人,每人手裡擎著一根棒子,拄地直立,似乎在扮演衙役。
正中間面對面立著個乾枯黃瘦三尺高的小老太婆,可不正是那黃半仙,不過此時她身上穿的不是紙衣裳了,而是一身橘黃色小袖衣配同色長裙,外套一款褐色比甲,看起來順眼了不少,有些像是宮女的打扮。
也不知這小皇孫怎麽辦到的,居然能讓所有人配合他審問一個大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