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通知,一會兒區領導帶隊要檢查環境衛生。
錢主任立刻安排秦哥三個人沿著三個方向通知攤販。讓所有攤販不準擺到馬路上面,收拾好各自的爛菜爛葉,擺殺魚攤的馬上清理地上的內髒血汙。海平馬上去找保潔工過來,立刻清掃路面。其他女同事通知各個商鋪把各自門前擺放的貨架全部收進店內。安排完工作,錢主任馬上打電話報告街道辦,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準備迎接先行到場的街道一級領導。
五分鍾的時間,道路兩旁的人潮在一陣喧鬧之後有序地撤到了人行步道上面,路旁一個個小小的樹壇現在變成了一個個小攤位,搶不到樹壇的只能先躲到商鋪裡面,而整個三輪車部隊已經消失。海平跟在秦哥後面喊著路對面的攤販,上級檢查,大家收拾配合一下。秦哥邊逛邊用手示意,所有人都很自覺撤退。海平對秦哥的工作方式突然覺得很向往。
當所有攤販帶著顧客往道路兩旁撤離,馬路馬上變得五彩紛呈。果皮、菜葉、內髒、血水和塑料袋連成一條條DNA序列般。四個保潔工分兩組兩個方向包抄,一個掃一個清上垃圾車。十五分鍾,迎接領導的十字路口已經煥然一新,整潔有序。衛生工沿著預備好領導檢查的路線一路清掃下去,其他居委工作人員配合對道路兩旁的商戶進行督促。所有參與的人員,無論是工作人員、保潔工、沿街商鋪、流動攤販還是居民顧客都習以為常,配合起來得心應手。
領導們準時到了,沿著設定好的路線,背著手饒有趣味地看著,對著樹上吊掛著的各種繩索批評基層工作不到位仍有死角未清理,馬路上有大量的水漬,要查清沿街排水管道是否有淤堵,必須定時清理。領導們看了現場,對工作還是肯定的,平時群眾反映的難點路段經過整治還是很不錯的,要加強溝通宣傳,要將工作成果宣傳出去。
秦哥和阿鶴帶著海平笑著看戲。“斜眼仔”走到秦哥旁邊,輕聲問還有多久才能檢查完。秦哥靜靜地給他丟了支煙。
“斜眼仔”走開了。
秦哥跟海平說:“這人不老實,整個市場就他用八兩半的秤,賣的最次的水果,騙貪小便宜的老頭老太太,跟我這還裝橫。”秦哥蹲在道沿旁邊看著領導們的隊伍,“都是賺錢討生活,他要是以後交錢慢了別管他,回頭再收就可以。這條街上個個都擠兌他,壞事髒活都往他身上推,他那秤就是跟來蔚縣那幫人買的,回頭還到處說他缺斤短兩,這裡個個都沒一個規矩的。說回來咱們和他們都一樣,你不要怕他們,要是那麽黑那麽有本事還用到這裡騎個自行車佔道擺攤。你一個收少了,這一片你就全部收不上來,你要是想照顧誰,寧可不收也別收少了。”
海平笑著點頭,問:“要查多久啊,攤都擺到這些店門口了,那些老板心挺好啊都沒趕他們走。”阿鶴用拿著香煙的手大笑著擦了擦鼻子,對海平說:“弟啊,擺門口一個月就是六百啊,你當是白擺在那裡啊!十字路口的雜貨店,一個月你坐在門口看,一天能賣多少錢,你知道這鋪面租金多少嗎。她老婆天天剁鹵鵝給他丈夫當夜宵下酒,錢哪來的。他們店位置好門口一個位子月七百,早上四個攤就兩千八,下午三個兩千一,晚上一個推車的還租後門給他放攤車一個月一千,光這個錢他們的店租和一家子的生活費就有了。傻孩子,這條街最黑最狠的就是商鋪,要不是他們咱們這塊不會這麽亂。”
海平說:“那怎麽不去取締他們,路上怎麽能給他們收錢,清了不就好了嗎。”
“清了這一條街的人生活怎麽辦,大家上哪買菜。咱們怎麽辦?咱們的錢哪來的?”
領導們坐上麵包車,揮揮手,走了。
秦哥喊了一聲走,海平問不用通知攤販嗎?秦哥說:“他們看到我們走了,自己就出來了,還用我們去說,我們幹嘛需要跟他們說。”海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