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明乘著夜色,汽車悄悄開到杭州特務訓練班門口,停下。
正要下車詢問情況。
只見特務訓練班鐵門打開,訓練處主任余正平小跑著出來,親自迎接袁公明。
袁公明立即下車。
賓主敬禮。
余正平伸手相請袁公明,“特派員請進,處座秘書,唐科長打過電話關照,余某全力配合。”
袁公明表示感謝。
公事公辦,已經擺好酒席,先給特派員接風洗塵。
袁公明也不客氣,入座。
三杯酒開局。
余正平起身給袁公明滿酒,十分抱歉地說道,“本該校長親自出面接待特派員。”
“可是長官特地關照,特派員的事情務必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確保不走漏半點消息。”
“我和校長匯報過,校長命我單獨接待特派員,特地委托我轉告特派員,招待不周,多多原諒。”
“剛才三杯是校長敬的酒。來,再來三杯,小弟給特派員接風洗塵。”
客隨主意。
袁公明是海量,酒來口擋,喝多不誤事。
幾輪下來,袁公明提起正事,“想必余主任應該知道本人此行任務,來特務訓練班挑選頂尖人才。”
“料到余主任舍不得放手,我不要多,只要兩個,一名行動好手,一名電訊好手。”
余正平笑笑,拿起酒杯搪塞,“好說,好說,特派員要的人才,百分之百保證。”
袁公明立即察覺余正平話裡的難處,先清空酒杯,立即問到底,“余主任,有話直說。”
余正平已經露出難色,搓著雙手說道,“特派員,你來早啦!本期培訓班還沒有開學。”
什麽故事?
袁公明聽得莫名其妙,“沒有開學?唐科長命令我立即趕來訓練班挑選人才,應該不會錯。”
余正平認真地回應,“本期培訓班下周正式開學,周期半年。唐科長是不是讓特派員預定人才,等學員結業,立即前去報到。”
有點意思。
袁公明怎肯相信,立即點破,“余主任,實話實說。”
看起來特派員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余正平借機說出實話,“特派員,我說實話,是你來晚啦!本期培訓班已經結業。”
又是什麽故事?
袁公明又聽得莫名其妙,“已經結業?那些學員呢?”
“趕緊給我花名冊,趕緊集合沒有離開的學員,有一個算一個,我都要啦!”
非常激動,著急。
余正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袁公明已經坐不住,起身,拉著余正平就要往外面走,“余主任,趕緊幫忙,大恩大德必定後報。”
余正平不動身,反而將袁公明勸回座位,“特派員,不著急,聽我慢慢說。”
“今天早上開的結業典禮,中午吃的結業大餐,下午學校派車將全部學員送到車站。”
“學員的去向在半個月前已經全部確定,今天結業,都走光啦!”
人來晚了。
聽下來就是這個結果。
沒轍。
袁公明立即低頭,料不到會是如此場景。
哪來的人才,連個人都沒有。
六個月以後再來挑選?
笑話。
孤身一人前往上海,組建新的情報網絡,是唯一的方案。
現在想來,唐科長配備汽車,不該在楓林鎮停吃中午飯,件件事情都有道理。
如果直接開車趕到杭州特務訓練班,興許還能抓到最後離開的學員。
現在不談啦!
余正平眼見袁公明情緒低落,說出一個辦法,“特派員可以立即回到南京,請處座協調,改派學員。”
回南京?
絕對不可能。
袁公明立即恢復常態,拿起酒杯,自嘲地說道,“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原本我還擔心有人和我搶功勞。”
“如今一個人執行任務,功勞算在我一個人頭上,好事。”
心裡的苦,外人看不出。
還能怎麽辦呢?
罵杭州?
杭州特務訓練班隻管教學,不管人事分配,罵不著。
罵南京?
那些人是長官,平時見面都困難,如果開罵,搞不好被送去坐牢。
辱罵長官,罪不可恕。
袁公明深度懷疑,自己是唐科長用來應付處座而放出來的棋子。
處座,看看,年輕的袁公明已經離開南京,前往杭州,潛入上海開展工作。
年輕人袁公明經過各方面考察,業務素質高,工作能力強,肯定能圓滿完成處座交辦的任務。
處座應該覺得不錯。
是真不錯。
袁公明已經準備獨自前往上海,完成處座和唐科長交辦的任務。
酒席匆匆結束。
袁公明被安排到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早上,袁公明早起,洗漱完畢,收拾乾淨,著急出發,趕往上海。
開門。
發現余正平已經等在門外。
見到袁公明,余正平先問早安,接過袁公明手裡的物件,邀請客人去吃早飯。
那就吃吧!
袁公明很快吃完早飯,說起感謝,“給校長添麻煩,給余主任添麻煩, 來日再會。”
起身要走。
余正平立即喊住,說道,“還有一個學員沒有離開學校,不知道特派員有沒有興趣。”
沒人要的學員?
被退貨?
余正平磕磕絆絆地說出實情,“原本是個各科成績非常優秀的學員,一個月前,有次野外訓練,遭到雷劈,一直昏睡不醒。”
植物人?
袁公明沒有興趣,開始往外面走,邊走邊說,“著急趕路,來日再會。”
不可能帶著廢人去上海搞情報。
還沒有走到門口,袁公明聽見余正平說道,“昨晚醫生報告,學員基本恢復正常。”
又正常?
袁公明沒來由地心動,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余正平,“麻煩帶我去看看。”
不是去看學員。
袁公明先在病房外面見到醫生,問道,“現在基本恢復正常?”
醫生點頭,“不是基本恢復正常,是完全恢復正常。”
不可信。
袁公明擔心學校朝外扔累贅,甩包袱,給病人多吃點藥,把病情壓住,趕緊送給下家。
也願意敲鑼打鼓,送人出門。
只要下家袁公明接手,從此和學校無關。
冤大頭。
袁公明立即下意識地說道,“你們一直沒給病人斷藥吧!”
說的是什麽話!
余正平聽出話中含義,心中不快,暗自抱怨,“真是好人做不得,既然如此,那就送客。”
正要勸退袁公明,就聽到病房裡面有人向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