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突然跑進來第三個男人。

　　是敵人?

　　袁公明迅速用力，只聽見哢噠一聲，脊柱斷裂，手裡的敵人松軟下來。

　　袁公明立即閃身而出，迎著第三人，做好戰鬥準備。

　　來人在三步遠的地方急促喊道，“迅速離開南京，弄堂口有輛汽車等你。”

　　看到特務處工作證件。

　　是同事。

　　袁公明口中稱謝，立即返身，大踏步朝弄堂口跑去。

　　黑色汽車。

　　汽車發動機隱隱作響。

　　車邊站著一個男人，見到袁公明，立即拉開駕駛室車門，送袁公明入座。

　　袁公明松掉刹車，踩著離合，掛擋，汽車駛入道路，迅速離開南京。

　　城外。

　　袁公明看見漸漸離遠的城市，心中感覺怪異。

　　難道日本特務已經瘋狂到跟蹤每個特務處的人員?

　　南京遍地日本特務?

　　不敢想。

　　上海情況怎麽樣?

　　也是遍地日本特務嗎?

　　想不出。

　　好在汽車已經徹底離開南京，車後，可以清楚判斷無人跟蹤。

　　哈哈。

　　終於可以去上海，施展全身本領。

　　作為特務處東海小組負責人，可以乾很多事情。

　　想到可以搞情報，殺漢奸，抓特務，整天動刀動槍，非常過癮。

　　精彩。

　　汽車開往杭州方向，去杭州特務訓練班，挑選東海小組成員。

　　至少要挑選一名行動好手，一名電訊好手。

　　最少的三個人。

　　特務處東海小組可以迅速投入戰鬥。

　　副駕座位上放著一張白紙，白紙上寫著幾行字，交待三個任務:

　　第一，迅速組建小組。

　　第二，迅速建立無線電台，通過指定無線電頻率建立秘密聯系。

　　第三，沒有命令，不得返回南京。

　　白紙底下是情報科唐科長的親筆簽名。

　　袁公明立即察覺不一般的味道。

　　難道剛才巷口之戰，是唐科長預先設計的套路，讓袁公明帶著實戰狀態走向上海?

　　可能。

　　這人好壞！

　　白紙底下是個信封。

　　裡面裝著密碼本、無線電頻率、身份證件和銀行卡折。

　　身份證件載明是特派員，銀行卡折是經費帳戶。

　　無線電台在哪裡?

　　袁公明立即在路邊停車，將汽車翻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無線電台。

　　沒有無線電台，怎麽和特務處情報科建立秘密聯系。

　　還缺東西。

　　唐科長沒有配備行動用的手槍。

　　袁公明並不發愁。

　　如果在汽車和電台之間做出選擇，袁公明寧願選擇汽車。

　　上海這座大城市的交通實在令人頭痛。

　　坐公交?

　　人擠人的公交汽車，不舒服。

　　電台可以偷，可以搶。

　　手槍也是。

　　這點小事肯定難不倒袁公明領導下的東海小組。

　　想必唐科長就是這個意思！

　　袁公明再次發動汽車，駛往杭州。

　　開出一個多小時，袁公明將汽車拐下道路，開進一個小鎮:楓林鎮。

　　中午吃飯。

　　楓林鎮不大，普通的江南小鎮。

　　鎮上像樣的飯店只有一家:喜相逢飯店。

　　不錯過。

　　袁公明將汽車停在飯店門口，打算好好吃頓飯。

　　離開情報科，

感覺最深的就是自由。　　比如中午，不用陪著長官吃飯，不用陪著前輩吃飯。

　　好難受！

　　飯店老板迎出來。

　　袁公明也不多廢話，吩咐飯店老板，“弄幾個拿手好菜。”

　　在窗邊入座。

　　一個人的飯菜好準備。

　　不大會兒功夫，兩葷一素一湯上桌，單配一大碗白米飯。

　　袁公明慢悠悠地吃著。

　　門口進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人身後背著大號布袋。

　　走在前面的男人伸手指著裡面，吩咐飯店老板，“開最好的包房，上最好的酒菜。”

　　飯店老板趕緊接住客人，帶進包房。

　　袁公明耳靈，忽然聽出兩三句日語短句，是說話當中不經意冒出來的。

　　遠離城市的街鎮出現日本人。

　　日本特務?

　　難道又是唐科長預先設計的套路，用日本特務嚇唬袁公明?

　　是在命令袁公明立即趕往杭州，趕往上海?

　　立即乾活?

　　吃飯多耽誤事情?

　　袁公明渾身一激靈，查看四周，沒有可疑，再查看窗外，也沒有可疑。

　　想想，唐科長再怎麽生猛，也不太可能大動乾戈，跟蹤到小小的楓林鎮。

　　一路上無人跟蹤。

　　讓人乾活總得讓人吃飯。

　　剩下來的可疑就是剛才走進包房的日本人。

　　立即執行任務。

　　飯店老板正在廚房準備飯菜，至少需要十分鍾。

　　寶貴的行動時間窗口。

　　袁公明手裡提著一隻木頭方凳，走到包房推門而入，搶步上前，提起方凳，朝著坐在側面的男人頭上狠狠地砸去。

　　當場將男人砸翻在地。

　　一招定，一砸定。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坐在主位的應該就是日本人。

　　袁公明隔著桌子，用足全身力氣，高高舉起的方凳直接砸下來。

　　日本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腦袋上重重地挨了一下。

　　袁公明的方凳砸下去的時候，日本人下意識地伸手阻擋。

　　走運。

　　胳膊骨折。

　　一隻胳膊已經抬不起來。

　　腦袋幸存，血流滿面。

　　袁公明再次高高舉起方凳，作勢就要砸下去。

　　日本人點頭如雞啄米，嘴巴裡不停地求饒，中國話說得非常利索。

　　是個中國通。

　　袁公明點著日本人的鼻子，罵道，“我是政府秘密警察，一直跟蹤到現在，終於逮到人，老實點，不要亂動。”

　　先把人嚇住。

　　袁公明扯過大號布袋，解開布袋封口，將裡面的東西統統倒出來。

　　有繩子，有刀具。

　　有望遠鏡。

　　發現一本證件，打開查看，裡面載明:

　　機構:滿鐵上海辦事處

　　姓名:中村文原

　　職務:水文調查員

　　沒收證件。

　　又拿起一疊白色記錄紙仔細看起來。

　　將近幾百張。

　　白紙上畫著表格。

　　列名是不同的街鎮地名。

　　行名是調查時間，碼頭規模，水面深度，最近道路距離，街鎮情況，等等。

　　水文調查員正在乾的活。

　　數據就是情報。

　　日本人坐定就是日本特務。

　　資料沒收。

　　坐在地上的男人也是日本特務嗎?

　　袁公明手裡拎著方凳走過去。

　　男人見狀，以為又要挨揍，趕緊求饒，“大哥，求你，不要再砸！砸的很痛。”

　　袁公明伸手拍著中國人的臉頰，惡狠狠地罵道，“趕緊交待，你是什麽人，在幹什麽，說清楚，饒你不死！。”

　　男人非常害怕。

　　帶著顫抖的聲音說道，“我們是中國老百姓，這個日本人出大錢，雇我沿著海邊，河邊搞調查。”

　　情報足夠。

　　袁公明踹了中國人一腳，認真地叮囑，“今天放你一馬，不殺你。”

　　“記住，不要貪日本人的錢，他們在乾壞事。你要立即回家，老老實實做老百姓，過小日子。”

　　中國人立即拚命點頭。

　　是聽話。

　　也是感謝不砸之恩。

　　袁公明迅速離開，反鎖房門，在桌上放下飯錢，出門開車。

　　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