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天,朱曉亮就熬不住了。
吃素飯,睡素覺,他認了。
手機沒信號,電視沒信號,與世隔絕,讓他抓狂。
大門從裡邊上栓落了鎖,其實外面的人,又在外面掛上了一把大鐵鎖,
想從大門出去,是直接沒門兒。
朱曉亮看到應田俠豎在牆上的梯子,眼裡閃出了一絲狡黠的光。
他爸吃了一碗稀飯,正在沉睡。他叔在廚房裡刷碗。任先生伏在桌子上寫東西。
沒人注意他,他悄悄溜到梯子前,爬了上去。
只要翻牆出去,他就自由了。
他的商務車就停在坡下面,鑰匙在他兜裡裝著呢。
他的天靈蓋兒剛從牆頭上冒出,就聽到了“梆梆”兩聲悶響。
兩支弩箭,硬生生釘進了他腦邊的梯子上。
朱曉亮嚇得一哆嗦,連人帶梯子,摔進了院子裡。
應田俠聽到動靜,從屋裡跑了出來。
他過去先踢了朱曉亮一腳,斥問道:“誰讓你上去的?”
朱曉亮連摔帶嚇,正疼得呲牙咧嘴,又被應田俠踢了一腳,忍不住憤憤地說:
“應先生,您哪象個大夫啊,簡直就是個土匪!”
應田俠沒心思搭理他。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兩支弩箭上。
兩支弩箭,深深地嵌進了梯子的木撐上。
他走過去,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從木撐上拔下來。
這不是一般的弩箭,是用特製的鋼弩射出的,能把人穿個透心涼。
他在工廠上班時,曾和工友做過這個玩藝兒。拿去打兔子,百米之內,一射一個準兒。
這不是不讓出去,這是想讓裡邊的人,都死在這裡啊!
應田俠拿著兩支箭,往屋裡走著,心情有些沉重起來。
這夥人,來者不善啊。該想點招兒,對付他們了。
他把兩支箭扔在了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朱曉亮從地上爬起來,進屋就開始埋怨應田俠。
他說應田俠是吃飽了撐的,非要把烈性傳染病的事兒捅上去,結果讓人圈死在這裡了。
朱有才早被驚醒了,他指著兒子大罵:
“混帳王八蛋,你懂什麽,應先生是為救人,你就知道自個兒痛快!”
他體力不支,手開始哆嗦,邊罵邊喘,又咳成了一團。
應田俠微笑著近前,掐住了他手上一個穴位,幫他舒緩。
他安慰說:“不用擔心,你兒子這回肯定老實了,給他雙翅膀兒,他都不敢往外飛。”
朱曉亮惡恨恨地說:“只要讓我打一個電話,我就調三百人來,把這幫子龜孫拍成肉餅。”
“你這是叫花子咬牙,窮發恨!”應田俠揶揄道。
應田俠斷定,這夥人是不想讓他們活著出去了。
必須提前準備,到了能出去的日子,得逃出去才行。
東廂房有個地窖,是以前冬天時,用來貯存蔬果的,現在早已廢棄不用了。
他讓叔侄倆輪班,從地窖裡往外挖。
朱曉亮當然不願乾,他說應先生會功夫,到時開門打出去就是。
朱有能說:“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應田俠補充道:“好漢還難敵四手呢,人家可人多勢眾。”
他又涚,自己練功是為強身健體,可不是為耍流氓打架。
應田俠找出了一把鎬頭,扔給了朱曉亮。
朱曉亮從地上撿起來,沒好氣地嘟囔著:
“不耍流氓是挺好,
就是得當老鼠鑽地洞啊。” 本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裡,“刀子”正百無聊賴地對著電腦發呆。
“刀子”就是那個“他媽的”。他姓刀,大家都喊他刀子,他大名反而被人忘了。
他是在接到指令後,後半夜駕著自己的私人飛機,連夜飛到了這個二線城市。
雖然是個千萬人口的大城市,但在他眼裡,不過是個鄉巴佬聚集的大村子。
這裡的人,說著垮裡垮氣的方言,個個都象土鱉。
土鱉們讓他生厭,但辦事還算爽利。
他落地後,只打了幾個電話,就全妥妥的了。
可他接到的指令,讓他一點也不爽利。
他想乾淨麻利做完,就打道回府
可現在,得慢慢把那幾個人困死後,他才能回去。
熬到第三天,他實在沒有耐性了。
他撥通衛星電話,對老大說:“把他們做了算了,省得夜長夢多。”
老大輕描淡寫地說:“他們自己會死,你不用急著幫他們投胎轉世。”
刀子不敢再申辨。他知道老大的脾氣,她說出的每句話,都是金口玉言。
很有禮貌地敲門聲響了兩下,刀子沒有注意到。
他在連線A國的辣死霍夾死賭城,想押幾把消遣消遣,排解下煩悶的情緒。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這回刀子聽到了。
他從門鏡裡往外看了看,是個漂亮姑娘,心裡馬上明白了。
他跟這邊的接頭人說,一個人待著很無聊,想找個人聊聊天。
他打開了門。
姑娘身材高挑,站在門口,象春天的小白楊。
看到刀子,她馬上面帶微笑,微微一鞠躬說:
“您好,那老師叫我過來,向您請教幾個問題。”
那老師就是這邊的接頭人。
他把姑娘請到了會客室,讓他在沙發上坐下。
姑娘落座時,他注意到,她穿的裙子,是奢侈品牌“哭泣”
。
他隨口甩了幾句A語,姑娘應答如流。
這讓他心花怒放,對這姑娘,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姑娘說,她A文名叫艾琳,是麥鍋大學計算機系的大三學生。
麥鍋大學雖在二線城市,卻是超一流大學,有百年校史。
最早的麥鍋大學,是A國出錢建的。
這錢是A國跟著其它七國,從咱們H國搶去的,然後返給了咱們一點,建了麥國大學。
這相當於強盜搶了咱的錢後,又扔給咱十塊,讓咱打車回家。
所以,A國這個強盜,是個好強盜,比那七個強多了。
咱們H國知識界的精英們,象鞏智院士,至今提起來,還對A國感激涕零呢。
因為這層關系,麥鍋大學的學生,本科畢業後,有十之五六,去A國留學。
當然,留學深造後,大多留在了A國,極少有回來的。
特別是計算機系的學生,十之八九去A國留學,畢業後,就去A國的鬼谷工作。
聽說艾琳是計算機系的高材生, 刀子問她,知道A國的“辣死霍夾死”嗎。
艾琳莞爾一笑:“那是享樂的極致世界,天下誰人不知呀!”
刀子故作神秘地說:“那我帶你去逛逛。”
刀子和艾琳並排坐到了電腦前。
在輸入了一連串的密碼後,進入了辣死霍夾死賭城的現場連線畫面。
現場畫面奢華,令人眩目。
刀子上了一個最簡單的賭台,押大小,對半的賠率。
他對艾琳說,押大押小她說了算,輸了是他的,贏了是艾琳的。
第一把下注,艾琳要了個“小”。
刀子點了下鼠標,現場有人把他們的籌碼放在了“小”上。
揭開後,果然是個“小”,籌碼變成了兩個。
第二把,艾琳又要了個“小”,刀子把兩個籌碼都放上了。
結果又贏了,兩個籌碼變成了四個。
艾琳連續要小,當等碼變成十六個時,刀子叫了停。
他詭異地說:“妹兒,不能太貪心的。”
刀子將贏的十五個籌碼兌換了出來,掃了下艾琳的收錢碼。
艾琳瞄了眼收到的錢數,驚喜得嘴都合不上了。
竟然是十五萬A元,相當於一百多萬的H幣呢,得買多少件“哭泣”啊!
應田俠來到院子裡,站好了樁,準備練太極。
朱曉亮扛著鎬頭從東廂房出來,把鎬頭扔在了應田俠面前。
他伸出手,讓應田俠看他滿手的血泡,嘴裡氣哼哼地說:
“娘了個乖乖,你打死我,我也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