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亮沉不住氣了,跳起來喊道:“我出去喊人來,滅了這幫子龜孫。”
應田俠臉一沉,怒視著他問:“我說的話都是狗屁嗎?”
朱曉亮象泄了氣的皮球,老老實實回到了座位上。
老朱忽然咳嗽起來,咳聲渾濁,卻不再那麽沉悶。
他咳上了一口痰來,掙扎著坐起來,要找地方吐。
朱曉亮趕緊跑過去,遞上了一張紙巾,讓老朱吐在了紙裡。
他激動地說:“我爸這十多天,一直乾燒乾該,還從沒上過痰呢!”
應田俠也點點頭,過來又給老朱號了號脈。
肺裡的炎症在減輕,正氣上來了,正在把邪氣往下壓。
把著老朱的脈,應田俠臉上露出了微笑,他對朱曉亮說:“你爸有救了!”
他回身坐到桌前,拿起筆來刷刷點點,直接開出了五副湯劑的藥量。
配好藥後,他讓朱曉亮毎天煎一副,分早晚兩次給老朱喝下去。
“這五副藥下去,你爸就能到院子裡打拳了,”應田俠很自信地對朱曉亮說。
朱曉亮眨了眨眼,問應田俠:“應先生,治好了我爸的病,你想要多少錢?”
“你們一大家子,在我這連吃帶喝的,少了肯定不行!”
朱曉亮嘿嘿樂了:“甭管多少,您只要說個數就行。”
“現在沒數,我都記著帳呢。”
應田俠起身,又去整理那盆仙人掌。
掌片有斷開的地兒,他都用竹簽子固定住了,還抹了樹膠,防止染病。
有幾個花骨朵兒,連把兒掉了下來,沒辦法弄了,心疼得他直咧嘴。
朱曉亮用筷子攪著冒著蒸汽的藥鍋子,對應田俠說,等他能出去了,買十盆比這個還大的,送給應田俠,作為賠償。
應田俠沒理他,心裡卻說:“等能出去了,你有多遠滾多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朱有能端著飯菜進來,招呼兩人吃早餐。
朱有能做得早餐,還很豐盛,有白米粥、煮雞蛋、拌鹹菜,還有煎饅頭片。
應田俠當即吩咐:雞蛋存貨不多,朱家叔侄倆一個也不能吃。
病人得吃點雞蛋,要補充營養。他每天也要吃,因為天天練功,消耗很大。
朱曉亮擔心了,人被圈在這裡,不會活活餓死吧?
應田俠安慰他,米還有幾袋子,夠吃倆月,院子裡還有個小菜園,菜也不缺。
常有遠路來的病人住下治療,應田俠是有備無患,沒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場。
深夜,麥鍋大學校長鞏智坐在壁爐邊,手托一杯拉黑葡萄酒,正在陷入沉思。
他喜歡這夜深人靜的幽謐時刻,讓他沉下心來,理清很多白天理不清的思緒。
突然,他的手機“叮叮咚咚”響起來。
聲音很悅耳,但他心裡很煩,卻又不敢怠慢。
他有三個手機,這個是專門用來跟高層人士聯系的,所以從來不關機。
電話接通了,是本市的副市長打過來的。
雖然是千萬人口大城市的副市長,但級別卻比鞏智低了半級,所以說話非常客氣。
“院士,有個很棘手的突發事件,需要跟您商議下,請您幫助做出決策。”
鞏智是社科院的院士。
他不喜歡人家稱呼他“校長”,因為“校長”這個詞兒,太普通了。而“院士”這個詞兒,是被無數光環包裹著的。
副市長把應田俠報給市民熱線的內容,
一字不拉地陳述給了鞏智。 鞏智聽完,略一沉思,便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一個小中醫,不經過任何科學儀器檢測,憑什麽下結論,說這是烈性傳染病?”
副市長說,衛生部門已經落實過,接觸過這批凍豬蹄的人,確實有多人染上了不明的病毒性肺炎。
“根源在這批凍豬蹄上,並沒有人傳染人嘛,把這批凍豬蹄銷毀就可以了。”鞏智再一次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語重心長地對副市長說:“賢弟,一旦做出篩查隔離的決定,會引起社會恐慌,會影響發展的大局,這個責任,你可負不起啊!”
電話那頭的副市長,連連應聲稱是,最後他說:“我會充分考慮院士的意見,做出合理的決策。”
放下電話,鞏智把捧在在手心裡的酒杯舉起來,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往常這個時候,這杯酒下肚後,他就要上床就寢了。
但是今天,他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踱到酒櫃前,拿出開過的酒,拔下塞子,又倒上了半杯。
他端起酒杯,向壁爐走去。
他喜歡明亮的火焰,還有火焰帶來的,那種溫暖感覺。那是用空調取暖,無法體會到的。
壁爐裡跳躍的火焰,正在一點一點的熄滅。
他的腦子裡,有三個字,一直在不斷閃爍:“凍豬蹄,凍豬蹄……”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回身走到了酒櫃前。
他蹲下身,打開了酒櫃的底層,在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台板下面,按動了一個靠手摸才能找到的機關。
酒櫃緩緩移開,後面是貼了壁紙的牆,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處。
他順著壁紙的花紋,找到了那個特殊的紋路。
他在那個紋路上輕輕點了兩下, 牆上彈開了兩扇小門,門裡是個暗櫥。
他從暗櫥裡拿出了一部衛星電話。
這種電話,不使用國內任何網絡,不用擔心任何人竊聽到。
他拿著電話,又回身坐到了壁爐旁邊,才把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傳來了悅耳的女聲:“哈嘍,親愛的院士,這個時間,您應該在睡夢中啊。”
鞏智的臉上,掛滿了諂媚的笑:“麥德姆,您在忙什麽呢?”
“噢,院士,我正在
慢打盹島上,享受我的下午茶呢。”
“那有個事兒,我得提醒您一下。”
“什麽事兒啊,院士,這麽鄭重其事的。”
電話那邊傳來腳步聲,還有關門的聲音。
“好了,院士,您可以講了,我讓他們都出去了。”
“麥德姆,我們這個城市運來了一批凍豬蹄,是不是經過您手下人發過來的?”
電話那頭的女人哈哈大笑起來:“親愛的院士,你不會也想掙這幾個小錢吧?”
“麥德姆,接觸過這批凍豬蹄的人,有好幾個得了可怕的傳染病!”
電話那邊的女人,發出了輕蔑的笑聲:“這可怪不得我喲,你看看咱們的同胞,就喜歡吃這些讓人惡心的下腳料,能不傳染病嘛!”
“麥德姆,我是怕這個事,給你帶來不良影響啊。”
電話那頭,沒了動靜。
女人沉默了良久,才慢悠悠地說:“親愛的院土,我會讓你們城市裡那個賣豬蹄子的,永遠把嘴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