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田俠又被帶到了接待室。
這次等著他的,竟然是梅姐和十三妹。
這兩個人能一起來,可真是破天荒的事兒。
帶他出來的人說:“應先生,你可真有女人緣,而且全是美女。”
梅姐說,兒子想他爸了,跟她念叨了好幾回。
她是替兒子來看應田俠的,還帶來了兒子用毛筆寫的信。
兒子練書法很多年了,寫一手漂亮的顏體,字體豐滿厚重。
“你這個人,淨乾些出力不討好的事兒!”
梅姐對應田俠,除了埋怨,沒什麽話可說。
應田俠問帶他出來的人,能不能把25號叫出來。
25號是朱曉亮在這兒的代號。
人家答應的很痛快,還特意解釋說:
“我們頭兒囑咐過,只要應先生的要求不過份,都答應照辦。”
朱曉亮出來後,梅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做夢也想不到,朱曉亮會在這裡邊。
旁邊有人看著,有些話也不能說透了。
朱曉亮隻說和人打架,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他要回被保管的個人物品,把車鑰匙還給了梅姐。
梅姐拿回了車鑰匙,對應田俠笑了笑,算是道歉了。
十三妹一直沉默不語,一臉的深沉。
憑著職業的敏感,她覺得應田俠在這裡,很不安全。
留下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起身要走時,十三妹小聲對應田俠說:
“睡覺的時候,也別忘了睜隻眼。”
應田俠微笑著點點頭,表示他心裡有數,讓她不必多慮。
應田俠和朱曉亮身陷囹圄,刀子卻一直在養精蓄銳。
他在等待著,隨時準備出鞘,給對手致命一擊。
他除了去健身房,就是待在房間裡,用電腦上“辣死霍夾死”賭城。
這一陣子閑待著,讓他輸了幾百萬A元了。
現在的幾百萬,對他來說,像拔根汗毛一樣輕松。
可當年的幾百萬,把他逼上了絕路。
刀子起先是個“A漂”,就是削尖了腦袋,弄了張綠卡,漂到了A國,去撿洋撈。
在國內時,刀子就聽說,A國遍地是A金。
來了才知道,A金都在富人家,而且神聖不可侵犯。
窮人要想掙到A金,只有兩條路,要麽賣身,要麽賣命。
賣身就是賣苦力,掙錢慢不說,而且少得可憐。
刀子不屑去賣身,要賣,就賣個痛快的。
於是就去賣命,他當了A國的雇傭兵。
在“惡俘漢”的戰場上,他跟窮凶極惡的“他拉板”們,打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裡的每一天,不是去殺人,就是被人殺。
還好,三年下來,他雙手沾滿了他人的血,卻沒被他人殺掉。
按殺掉的人頭數算錢,他掙了二百萬A元。
退役回到A國的第一天晚上,他就跑到了“辣死霍夾死”賭城。
在窮山溝裡憋了三年,終於解放了,他要盡情地瀟灑一回。
開始,他想賭兩把,贏個萬兒八千的A元,然後找個金發美女,去共度良宵。
可是贏到個三五千,就全輸回去了。
他加大了下注的籌碼,開始上萬的往裡扔。
果然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他竟然贏到了七八萬。
他想,贏到十萬,就收手慶祝去。
但情勢不照他的盤算,接著就連輸了十把。
不但把贏得全輸了進去,還又扔進去了十幾萬。
小火苗一下子燃了起來,他把卡裡的二百萬,全換成了籌碼。
用了不到兩個小時,二百萬就化為了泡影。
就像做了個夢,一切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原點。
賭場裡放貸的大耳窿,一直在觀察著他。
看到他一擲百萬,現在手裡又沒了現金,大耳窿過來搭訕,說可以借錢給他。
輸紅了眼的刀子,如餓鬼見到了大餅,當然不會拒絕。
從大耳窿手裡借了二百萬,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全輸了進去。
當他再伸手何大耳窿借時,大耳窿很有禮貌地搖搖頭說:
“先生,請您先還上剛才借的二百萬,才可以再借給您。”
刀子面無表情,冷冷的說:
“我他媽的全部家當,就他媽的二百萬,已經全輸進去了。”
“這個嚇不到我們,您要麽還錢,要麽剁下兩根手指頭。”
大耳窿面帶微笑,和顏悅色地對刀子說。
刀子還是面無表情,伸出右手說:“把他媽的刀給我。”
大耳窿還是面帶微笑,遞給了他一把砍刀。
砍刀很鋒利,閃著寒光。
刀子把左手兩個指頭,伸開,放在了桌子上,右手舉刀就剁。
有個女人,個子不高,衣著華貴,叼著女士香煙,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當刀子手裡的砍刀就要落下時,她喊了一聲“慢”。
立即有人托住了刀子的手臂,拿下了砍刀。
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從面前的一堆籌碼裡,拿起兩個百萬的,扔給了大耳窿。
大耳窿笑得燦如桃花,深鞠一躬,向女人致謝。
刀子傻呵呵地僵在那裡,看著女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女人並不看他,繼續扔籌碼下注。
當面前的籌碼所剩無幾時,女人招了招手,把刀子叫了過去。
她把剩下的二百多萬籌碼,扔給了刀子,用H語問:
“H國來的?”
刀子低著頭,小聲回答:“是的。”
女人說:“我也是H國人,以後跟著我混吧。”
這個女人,就是麥德姆。
麥德姆終於打電話來了,刀子趕緊接了起來。
“有個人讓院士很不愉快,這個人也會擋我們的道,你今晚去把他做掉。”
“只要讓我知道,他在哪裡就行了。”
“一切都會有人安排,你隻管動手就行。”
放下電話,刀子開始活動筋骨。
從“餓俘漢”回來後,超過一個月不乾活兒,他便全身發癢,而且是從骨頭裡頭往外癢。
午夜,醉熏熏的刀子,從酒吧裡一步三晃地走了出來。
他來到了燈火輝煌的大街上,盯住了走在他前面的兩個窈窕女子。
他緊走了幾步,追上了她們,在其中一個後身上拍了下。
“去哪裡呀,妹兒,哥哥請你們喝兩杯啊。”
兩個女子驚叫一聲,抬腿要跑,卻被刀子攔住了去路。
正當兩個女子驚慌失獵時,一輛巡邏車停在了他們跟前。
從車上下來兩個人,不由分說,給刀子戴上了手銬,把他塞進了車裡。
坐在巡邏車前排的人,伸出頭來,問兩個受驚的女子,是否需要護送她們回去。
兩個女子連聲致謝,說她們的車,就在前邊。
巡邏車載著刀子,閃爍著疾馳而去。
應田俠和朱曉亮睡得正香,房間裡的燈忽然亮了,接著響起了開門鎖的聲音。
門打開後,一個滿身酒氣的家夥,被推了進來。
朱曉亮躺著沒動,應田俠坐了起來,往門口看。
開門的人說:“應先生,抓了個耍流氓的醉鬼,實在沒地兒擱了,先讓他在這兒蹲一宿吧。”
應田俠夢中被驚醒,一臉茫然地看著,被推進來的醉鬼。
醉鬼低著頭,哪裡也不看,悄無聲息地溜到牆角,靠著牆根,蹲了下去。
應田俠坐了一會,看那醉鬼沒什麽動靜,便重新躺下了。
朱曉亮在說夢活,連著叫了幾聲“媽”,後面說的是什麽,都含混不清。
那個醉鬼,先開始還蹲著,後來倚住牆角,伸腿坐下了。
沒多大會兒,這個醉鬼也睡著了。
醉鬼自從進來,一舉一動,都悄無聲息。
他睡著了,打起呼嚕來,卻是鼾聲如雷。
應田俠想,這家夥可真沒少喝。
這鼾聲如雷貫耳,讓他有點兒煩躁。
他想下去踢他一腳,但眼皮太沉,實在是懶得動彈。
他翻了個身,一腿蜷一腿伸,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過了不大會兒,應田俠也發出了均勻的酣睡聲。
那醉鬼的鼾聲,卻漸漸小了下去,慢慢的停止了。
他睜開了細長的雙眼,在暗夜中,閃著冰冷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