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正為應田俠的事鬧心,又不知道那副校長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所以不想去吃他的飯。
他便對那楚生說,現在疫情緊張,中心醫院又是定點收治醫院,他實在是分身乏術。
掛掉那楚生的電話後,還沒有五分鍾,局長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局長上來就質問他,為什麽不給那副校長面子。
最後直接下了死命令,必須得去吃那副校長的飯,而且局長本人也去。
縣官不如現管,有局長的命令,院長隻好去赴鴻門宴。
他不明白,那副校長請吃飯,為什麽選在“耶麗婭情人谷”這種地方。
好像要避人耳目,幹什麽見不得人勾當似的。
院長尤其不喜歡的,是那個西餐,刀子叉子他都不知道怎麽用。
他推門進去時,那副校長和局長已經到了,兩個人正親密地交談著。
那副校長滿面春風,站了起來,請院長入座。
局長坐著沒動,還說院長架子夠大的,他們都等他半小時了。
院長說,現在新疫病人一天比一天多,他忙得焦頭爛額。
局長說:”那副校長就為這事找你,要給我們雪中送炭了。”
那楚生拿出了一堆資料,開始介紹這種來自A國的新藥。
他對院長說,這種叫“賽迪嘀韋”的抗病毒新藥,已在麥鍋大學附屬醫院試用過,療效非常好。
院長看了下所有的批文手續,有點疑慮地說:
“這種藥,剛進入臨床試驗,毒副作用尚不明確啊。”
局長說:“你廢話真多,能治病就是好藥,局裡已決定在全市的醫院推廣使用,你們醫院是重點。”
那楚生說:“東邪西毒生物製藥研究所,可是世界上最頂尖、最知名的新藥研發機構。”
院長還在翻看批文,他嫌這個藥的定價太高了。
那楚生笑了:“研發成本很高啊,我們拿到的,已經是最優惠的價格了。”
局長不耐煩了:“黃金有價藥無價,能治病就是好藥!”
這頓西餐,院長吃得沒滋沒味。
院長臨走前,跟局長委婉提出,能不能和那邊協調下,把應田俠放回來。
局長斥責院長:“現在是法治社會,他犯了法,就得依法處理!”
“可現在治療新疫病,非常需要他啊,”院長強調說。
“戰勝疫病,靠的是我們醫療隊伍,不是靠某個人。”
局長說著,看了那副校長一眼,又特別強調:
“何況,我們現在又有了,對抗病毒的特效新藥。”
院長聽了,沉默無語。
他氣憤地想:“戰勝疫病,不靠某個人,卻要靠某種藥!”
應田俠在早飯後,給主任打了電話。
主任說病人的情況比較穩定,就是十四姨鬧得厲害。
不知誰跟她說的,應田俠被抓走了。
她舞刀弄槍的鬧騰,要劫牢反獄,把應田俠救回來。
“你盡力安撫吧,她從死裡走過一遭了,多擔待些她吧。”
“大家都這麽想,可除了你,誰也安撫不了她啊!”
主任非常無奈,也非常無助。
剛掛了主任的電話,接著有電話打了進來。
應田俠除了往外打電話,手機都是關著的。
這個電話來得太巧了,他趕緊接了起來。
電話接通了,對方說:“我是老關啊。”
“哪個老關啊?”
“就是前天和你談話的,
有關節炎的,想起來了嗎?” “噢……我知道了,你怎還給我打電話?”
“應先生,我不是正吃你開的藥嘛,不能出門啊。”
“這個我知道啊。”
“哎喲,應先生,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有話直說就行。”
“我現在正是犯病的時候,吃了你開的藥,已經連續睡兩宿的好覺了。”
“那就好,可別忘了龜腚啊!”
“忘不了,應先生,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為人醫病,但求見效,不求感謝。”
“別人給了兩瓶好酒,我一直沒舍得喝,給你送過去吧。”
應田俠笑了,他說自己從來不喝酒。
再說,這裡也不是喝酒的地兒啊。
應田俠問老關,能不能把那個雞腿換換。
一天三頓雞腿,他快成黃鼠狼了。
老關不好意思地說,在這裡邊,要想吃點好的,只有這個。
就這個,還是老關單獨花錢,為應田俠訂的。
老關又不好意思地說,他也是靠工資吃飯的人,就這麽大能耐。
應先生要吃海參鮑魚,他還真供不起。
應田俠說,這個他不想要,能給點青菜豆腐就很好。
門外又有響動,應田俠趕緊掛掉電話,把手機藏了起來。
門開了,有人站在門口喊:
“應先生,請出來下。”
朱曉亮做了個鬼臉,心說:“這感覺,有點像住賓館呢。”
應田俠被領到了接待室,有個人在那裡等著他。
原來是十四姨,坐在長條桌另一側。
她穿了件白色的長羽絨服,圓臉蛋兒白裡透紅,還真有點兒象黃蓉。
“你怎麽跑到這裡來了,為什麽不帶著我?”十四姨看到他,有些激動。
“這個地方,不讓女人來,”應田俠故作神秘地說。
十四姨來時,扛了一把寶劍,舞蹈用的那種。
在大門口,寶劍被沒收了。
人家說了,扛著這個, 就不讓她進去。
她歪著小腦瓜,思想鬥爭了一陣子,還是乖乖交了出去。
她跟應田俠小聲說,要是能扛進寶劍來,她就帶著他,殺將出去。
應田俠說他不能出去,他要潛伏在這裡,有大事要做。
十四姨說,有大事,她也不走了。
她要留下來,幫應田俠做大事。
“你應該回去,去幫著救治病人,那裡更需要你。”
十四姨點點頭,表現出了很懂事的樣子,接受了這個光榮的任務。
臨走前,她把一大包東西,交給了應田俠。
應田俠打開一看,竟然是各種精美的小零食。
他有點哭笑不得,但也不敢說不要。
領受了任務,十四姨平心靜氣地走了。
拿回去的零食,便宜了朱曉亮。
應田俠說:“少吃點吧,別到了讓你出去時,卻出不去這個門了。”
“在這兒,除了吃,還能乾點啥?”
朱曉亮一邊說,一邊又往嘴裡塞了一塊巧克力。
應田俠從光板床下,摸出了手機。
手機送進來時,後殼上加了個兩面吸的吸盤。
送手機的人告訴他,不用時,粘在床底板上。
晚上來送飯時,他再把手機交給他。
充滿電後,早晨再送回來。
他剛把手機打開,還沒找到電話號碼,又響起了開門鎖的聲音。
他隻好關了機,再粘回到了床底板上。
門開了,開門的人還是那句話:
“應先生,請再出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