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過後,院長冷靜了下來。
他不好意思地問:“應先生,您有行醫執照嗎?”
他知道很多中醫診所,和江湖遊醫差不多。
應田俠趕緊伸手到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中醫醫師證,遞給了院長。
早在工廠上班時,應田俠邊跟著爺爺學診療,邊參加了中醫大學的自學考試。
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用了不到四年,他就拿下了中醫大學的本科文憑。
若在中醫大學裡,這得需要五年,才能修完的課程。
院長翻看了下那個執業中醫師資格證,竟然還是個副高級職稱。
院長驚奇地問:“應先生,您靠個人行醫,這副高級職稱怎麽評上的?”
應田俠告訴院長,在國內最具權威的中醫雜志《指南針》上,他每年都要發表十幾篇論文。
因為中醫影響力有限,大多數人不知道應田俠的大名,包括醫學界的人。
院長聽完,雙手捧著應田俠的醫師證,恭恭敬敬還給了他。
應田俠接過來說:“我要是會說那個A語,早就是正高級職稱了,相當於一級教授吧?”
“應先生,給您個院士,都不過份啊!”
院長上大學時,學的是中西醫結合,當然知道大名鼎鼎的《指南針》。
中心醫院裡也有中醫。為晉高級職稱,削尖了腦袋,都想在《指南針》上發篇論文。
但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能在《指南針》上發表一篇論文。
應田俠笑著說:“您這院長都要讓給我了,我還稀罕什麽院士,趕緊讓我乾活吧。”
院長又面露難色,一個勁兒地揪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子茬。
應田俠不是醫院正式聘任的醫生,他沒法安排他上崗。
應田俠看著院長痛若的樣子,不解地問:
“您不會真擔心,我搶了您的位子吧?”
院長一臉若笑:“我這位子,現在是坐在火爐子上,沒人稀罕!”
“那是……?”
“應先生,咱這是公立醫院,幹什麽都得講規矩啊!”
“我明白了。”
應田俠腦子一轉,馬上提出了個折中的辦法。
傳染病區對外封閉,肯定有內部的小食堂。
應田俠以食堂管理員的身份進去,這個應該沒有障礙吧。
只要掌管了食堂,就可以利用中藥湯,逐步下手。
先提高醫護人員的抗感染能力,再控制住病人的病情發展。
院長又激動地拍了下桌子:“這樣太好了,就是太委屈您了!”
“只要能乾活,一點也不委屈,就這麽辦吧!”
應田俠知道,疫情已擴散,現在是刻不容緩了。
院長起身拉開門,朝隔壁喊了一嗓子。
那個中年女人立即開門出來,問院長有什麽吩咐。
院長指著應田俠說,:“這是新來的傳染病區食堂管理員,你把他送過去。”
應田俠起身跟著中年女人要走,院長又把他叫住了。
他從板台下面拿出兩盒碧螺春,送給了應田俠。
他告訴應田俠,都是別人送的,是高檔貨。
“人家為了評職稱,我要不收,他們會睡不著覺的。”院長解釋說。
應田俠笑著接了過去,連說“理解,理解……”。
走在路上,中年女人問應田俠:“你是院長親戚吧?”
“我是他三姨父,”應田俠大言不慚地說。
中年女人心說,這三姨父不知拐了多少道彎呢,安排到那麽個破地兒去。
“進去了,不能出來,你知道吧?”
“當然知道。”
“這是傳染病區,你知道嗎?”中年女人把“傳染”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在這裡乾,掙錢多啊!”應田俠滿不在乎地說。
中年女人的嘴撇了撇,露出了很鄙夷的神色。
想不到這年月,還真有掙錢不要命的。
傳染病區是單獨的一幢樓,在醫院西南角上,與醫院其它地方隔開了。
應田俠和中年女人說,他要先去和司機交待點事。
在他轉身離開後,中年女人對著他的背影,把她那厚嘴唇撇得,象吃了四十四個澀柿子。
一個破打工的,還有司機,真是天大的笑話!
應田俠走向停車場,遠遠就看到十三妹,一條腿搭在車頂上,正在壓腿。
一邊壓腿還一邊唱:“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白雲下面馬兒跑……”
昨晚拿回去的三黃片兒,應田俠讓她衝在杯子裡,當茶喝了。
肯定是見效果了。
“真是暢快了啊,心情這麽好。”
應田俠站在了她身後,話裡有話的說。
“小大夫,要在我們部隊,你這張破嘴,天天都是腫的!”
十三妹頭也沒回,繼續用腦袋夠著腳尖壓腿。
應田俠走到另一側,拉開車門,拿出了一個背包。
裡面主要是紙和筆,還有他隨身攜帶的一套銀針,還有一包中藥。
他告訴十三妹,隨時聽他電話,采購他需要的東西。
十三妹明白,他要進入傳染病區了。
忽然感覺,個子不算高的小大夫,偉岸了不少。
十三妹收起腿,立正站好,給應田俠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應田俠有點措手不及,抬起左手,還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他轉身往傳染病區走時,忽然有了種上戰場的感覺。
當他走回來時,站在那裡的中年女人,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
她氣哼哼地說:“我可聽說院長母親是家裡獨生女兒,你是他哪門子姨父?”
“表咦父,不行嗎?”應田俠笑眯眯地回道。
辦理進入登記時,中年女人遠遠躲在一邊。
她扯著嗓子說,這是院長的親戚,進去全權負責小食堂。
話一說完,她扭身就走了。
登記的護士跟應田俠說:“這馬主任,仗著跟副市長是親戚,連院長都不放在眼裡。”
“怪不得呢,我這院長親戚,她更不待見了。”
登記的護士心說:“院長還真大義滅親,把親戚送到這裡來了。”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是院長親戚,他還把院長給的那盒茶葉,在護士面前晃了晃,說是院長給的。
另一盒,他留給了十三妹。
這丫頭的那個軍禮,讓他的眼晴還有點潮乎乎呢。
小食堂裡一共四個人,一男三女。
男的負責炒菜,倆女的負責主食,另一個打雜兼熬湯。
聽說院長的親戚來了,都不敢怠慢。
應田俠對打雜兼熬湯的說:
“以後乾活你聽我安排,別人該幹啥還幹啥。”
他從包裡,掏出一個紗布包,遞給了管熬湯的人說:
“今天中午煮這個,煮完了再放點糖,每人一碗。”
“病號們也喝這個嗎?”熬湯的問。
“跟你說了一人一碗, 病號不是人嗎?”
煮湯的趕緊接過紗布包,放進了煮湯的大桶裡,開始往桶裡加水。
她埋頭乾著活,心裡卻罵:“這院長的親戚,還真他媽厲害!”
那楚生現在和別人打招呼時,再沒人喊他那老師了,都恭恭敬敬地稱呼“那校長”。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雖然對每個稱他校長的人,都謙虛地說要低調。
他上大學時,也在麥鍋大學讀書。
本科畢業後,他本來板上釘釘,要到A國留學的。
但他在臨走前,卻腦子發熱,領著師弟師妹們,跑到市政府大門前“靜坐”了一回。
他們的要求很可笑,竟然要求麥鍋大學,全部用A國名牌大學的教材,全部用A語教學。
這可真是數典忘祖啊。
那楚生去A國留學的資格,被毫不留情地取消了。
他隻好考了本校的研究生,一直攻讀到博士畢業,然後留在本校任教。
幾年的含辛茹苦,夾著尾巴做人,讓他獲得了,去A國做訪問學者的機會。
這次他沒有再犯傻,緊緊把握住了,順利進入了A國的夜鷺大學。
在夜鷺大學,他呼吸著新鮮自由的空氣,如饑似渴地學習著最前沿的知識。
他要盡快適應這裡的一切,然後在這裡立住腳,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和他同在一個研修班的,有個叫芥末絲的男生,英俊高大帥氣,對他特別關照。
有一天,芥末絲帶他去了一個神秘的地方,讓他沉迷其中,再也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