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一腳踩住刹車,喝叱梅姐時,五連發和毛三子的頭,杵在了車鬥的前擋板上。
這一杵,把他倆給杵醒了。
兩個人眨巴眨巴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過了五分鍾,兩個人才明白了過來。
五連發不知道自己被誰打暈的,毛三子可知道,就是前面開車的妞兒。
她把他們豬一樣扔在車鬥裡,絕對不會送去什麽好地兒。
毛三子在五連發耳邊說:“哥,咱得找機會下去,趁早點兒溜。”
五連發點點頭:“到個大點路口,紅燈時間長,咱從後面爬下去。”
去中心醫院,必經順風橋路口。
這個路口,車流如潮,經常堵車。
兩個人躺在車鬥裡,看著密集的車流,互相使了個眼色。
車停下後,毛三子倒著往後爬,從後擋板溜了下去。
腳落地後,他衝五連發做了個快下的手勢。
五連發一天被悶倒兩回,頭又沉又懵,行動有點遲緩。
他倒爬到後擋板,慢慢地往下伸腳。
幸好,毛三子在地下蹲著,接住了他的腿腳,把他接了下去。
梅姐又掏出了鏡子,修飾腫了半拉的臉。
十三妹低頭裝著看儀表盤,不去看梅姐,心裡卻在想:
“應田俠年輕時,腦袋肯定被門擠過,,要不怎會和這麽俗不可耐的女人,結婚生孩子。”
誰都沒有抬頭看一下,頭頂上方的後視鏡。
後面的兩個人下了車,貓著腰,鑽出車流,便跑進了路邊的大型超市。
後面車上的人,好奇地看著這一切,以為是在拍電影。
應田俠親自出來迎接十三妹,這是他進入傳染病區後,第一次走出這個大門。
十三妹沮喪地說:“我太大意了,讓那兩個壞蛋跑了。”
應田俠激動地說:“你把好人救下來了,已經很了不起了。”
梅姐一看到應田俠,就從車上跳下來,撲上去撕扯他。
她哭嚎著說,她差一點兒,就被人從31樓上扔下來。
應田俠往後倒退著,躲閃著梅姐抓向他臉部的手。
“這不是沒扔下來嘛,梅超風,別在這兒發瘋啊。”
梅姐叫梅小鳳,急了眼就撓人。
她一撓人,應田俠就叫她“梅超風”。
十三妹看不下去了,揪住梅姐的後脖領子,把她拎到一邊說:
“這兒還有正事呢,你先躲遠點兒!”
梅姐卻甩開了她的手,大聲說:“這是我老公,你裝什麽護法神!”
“前老公!”十三妹抬手推了梅姐一把。
這次她加了點力,梅姐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應田俠對十三妹說:“還得再麻煩你,把她送回家去。”
他拎起兩個袋子,帶著朱有才和朱有能,回到了傳染病區。
病區主任第一眼看到朱有才,吃了一驚,他脫口而出道:
“你還活著啊!”
他以為第一個得這病的人,早已經順著火化爐的煙囪,爬到天國去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應田俠為什麽,千方百計跑到他們這裡來,煮“涼茶”了。
應田俠卻晃了晃手裡拎著的袋子說:“趕緊給點茶錢,沒錢買料了。”
朱有才和朱有能對這種病已產生了抗體,不怕被傳染。
應田俠安排他們,幫忙煮“涼茶”。
更重要的,是負責給重病號喂“涼茶”。
兄弟倆都很願意,跟著應先生,救更多的人。
病區主任說:“我已經打了報告,給你們適當的經濟補助,不能讓你們白忙活。”
朱有才說:“我們不要錢,應先生的費用,我也都聽了。”
應田俠說:“我那個診所,一年也收入個十幾萬呢。”
主任聽了直撇嘴。
他的一個學生,在社區開個小門診,只看感冒,給病人打針輸水,一年下來,最少收入七八十萬。
朱有能說:“我哥哥準備讚助應先生五千萬,把中醫診所做大做強。”
應田俠聽了眉開眼笑,說能辦個中醫大學更好了。
“應先生要辦大學,我就把買飛機的錢全捐出來,”朱有才拍著胸脯說。
幾個人正說得熱鬧,護士長跑過來說:
“又送來了十幾個病人,安排不下了,怎麽辦?”
這種不明的新型肺炎,已被命名為“新疫肺炎”。
因為中心醫院最早發現這種病,所以各個醫院查到這種病人,都轉到中心醫院來。
病人來了,不能拒之門外,這種烈性傳染病,更要盡快收治。
應田俠說:“我得去找院長!”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正是院長打過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聽到了院長激動的聲音:
“應先生,我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已成為我院的特聘專家了,我剛從局裡為你辦好了手續。”
“院長,我這裡只有一個壞消息, 疫情已暴發,新來的病人太多,無處安排了!”
“疫情我們無法控制,我們只能盡力收治病人。”
院長頓了頓,接著說:“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個消息,我已讓人把科研大樓騰了出來,供你們專用。”
接管了科研大樓後,應田俠安排,把所有的輕病號,都集中到了那裡。
所有的輕病號,既不打針,也不吃西藥,每天隻喝應田俠煮的“涼茶”。
雖然應田俠有了特聘專家的名份,可以名正言傾的開方煎藥了,但病號們還是習慣,把應先生的中藥湯,稱為“涼茶”。
主任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這些輕病號隻喝“涼茶”,就能把病治好。
應田俠給他解釋說,這就是中醫與西醫的區別。
西醫是治病,中醫是助人。
主任更迷糊了,醫生就是治病的,怎麽還有助人的?
應田俠笑著問:“你能治好什麽病?”
主任瞑思良久,長歎一聲說:“能治好的病,還真幾乎沒有。”
就連小小的感冒,醫生的作用,也只不過是幫病人緩解下症狀。
這個世界上,還真沒有藥到病除的藥,也沒有妙手回春的醫。
應田俠說:“助人,就是幫人把病打敗,人才是戰勝病的根本。”
主任聽了,恍然大悟,醫學的最高境界,原來是哲學啊!
科研樓征用了不到三天,源源不斷被送來的“新疫肺炎”患者,就把這幢大樓住滿了。
應田俠憂心忡忡地想:“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