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到那邊後,過了不到半小時,就給應田俠打回電話來。
他說麥鍋大學附院這邊,有幾個重病號,呼吸接近衰竭,馬上就要不行了,他希望應田俠能過去,幫忙想點辦法。
應田俠二話不說,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外套就要過去。
朱有才提醒說:“應先生,你現在也是病人啊。”
朱有才的提醒,話裡有話,語帶雙關。
他說應田俠是個“病人”,一是因為麥鍋大學那邊,知道應田俠感染了新疫病,二是他怒氣傷肝,還未完全恢復。
應田俠說:“人命關天,什麽也不如救人要緊。”
他讓十四姨拿來一套隔離衣,又戴上了口罩、面罩,把自己包裹起來。
穿戴好後,他照了照鏡子說:
“這個樣子,他們認不出我來了。”
十三妹已把車開到了門口,應田俠帶著十四姨上了車,直接去了麥鍋大學附院負責的病區。
一進門,就看到主任和麥鍋大學的一位教授,站在那裡等他。
他們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主任沒有給他們做互相介紹,應田俠和那位教授,也就心照不宣,順其自然了。
四個人進了電梯,一路上升,到了病房。
有三個危重病人,都用上了呼吸機。
但呼吸機的外力,已不能幫助他們,維持呼吸了。
教授介紹說,病人痰液過於粘稠,完全堵塞了肺泡及毛細支氣管。
痰液像果凍一樣,糊在了裡面。
即使用吸痰器去吸,都不能把痰吸出來。
應田俠對教授說:“這好比有淤血,要先化開,才能讓淤血消散開。”
“您有什麽好辦法,能讓淤血化開呢?”教授不滿地問。
那口氣,分明是在說,應田俠站著說話不腰疼,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化淤得用發散的熱劑,你們現在用的藥,都是鬱結凝滯的。”
應田俠翻看了下病人的用藥記錄,對教授說。
“紙上談兵,說得天花亂墜,也解決不了問題。”
教授撇著嘴,非常地不屑。
應田俠不再說什麽,他示意十四姨,用他們的方法,對病人進行搶救。
十四姨早就按捺不住了,她要給教授演示下,什麽叫治病救人。
從傳染病區過來的時候,他們帶上了中藥化痰氣霧劑裝置。
這種氣霧劑裝置,是朱有能剛做出來的。
應田俠開的化痰平喘湯熬製好,放涼後,加入到這個裝置裡,就能把中藥湯變成氣霧,噴發出來。
十四姨把這個裝置,連接到了病人的插管上。
化痰平喘的氣霧,通過插管,直接進入到了病人的肺腔。
這種用藥法,立刻就見到了效果。
病人的胸部不斷起伏,有了痰往上湧的感覺。
十四姨拔下氣霧裝置,換成了吸痰器。
積存在病人肺腔內的大量痰液,被吸了出來。
病人的呼吸,馬上通暢了,他暢快地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教授一直站在旁邊,已經看傻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主任也打趣說:“這士別三日,還真得刮目相看啊。”
十四姨調皮地問:“你說的士,是護士的士吧?”
三位危重病人,都用了這樣的方法,轉瞬之間,就轉危為安了。
應田俠說:“只是化痰吸痰,就像出血時隻用棉球去擦,
還不能從根上解決問題。” 教授已經心服了,但嘴上還是不服,他問應田俠:
“您有什麽好辦法,能把這麽厲害的病毒打壓下去?”
“賽迪嘀韋的用量減半,危重的病人,加用扶本固正湯。”
應田俠當仁不讓地下了醫囑。
主任對教授解釋:“我們治療新疫病,比你們更有經驗,請按這個醫囑執行。”
應田俠帶著十四姨走時,教授緊追著不放,一定要請教他的高姓大名。
十四姨對教授說:“他叫黃飛鴻,你叫他黃鼠狼也行,他最喜歡吃雞了。”
在回去的路上,十三妹說,她的假期快結束了。
再有十天,她就得歸隊報到。
十三妹在時,沒覺得她多重要,她說要走了,應田俠忽然有種,要失去左膀右臂的感覺。
她要是走了,外面這麽多的事兒,只能交給朱曉亮去辦了。
可朱曉亮辦事,太不讓人放心了。
可能是十三妹做事太讓人放心了,反而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就連梅姐,也離不開十三妹了。
現在沒有十三妹在身邊,梅姐一個人,都不怎麽敢出門了。
十三妹剛把應田俠和十四姨送下,梅姐就打電話來了。
她問十三妹忙完了嗎,沒事的話,她就要開車過來接她。
十三妹說,忙完了,她會自己開皮卡回去的。
梅姐說:“那破車,比牛還慢,還是我去接你吧。”
十三妹就不再推讓了,她知道,梅姐肯定有事兒,讓她陪著去辦。
果然,打完電話沒有十分鍾,梅姐就開著“茅登”,風風火火地來了。
十三妹拉開車門,上車剛坐下,梅姐就遞過來一串鮮紅的糖葫蘆。
十三妹接過來說,現在正餓看呢,吃這個東西,會不會越吃越餓。
梅姐象變戲法似的,接著拿出了一大包炸薯條,還有一瓶飲料。
十三妹心想, 梅姐用人時,真是把人關懷得無微不至!
她吃著薯條,喝著飲料,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人家離婚,都是為了尋找新愛,你和應先生離了,為什麽都還單著過呢?”
梅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我跟他離婚,可不是為了再找個新人。”
“那為了什麽呀?”十三妹好奇地看著梅姐。
“為了掙錢,掙大錢。”
梅姐抬起一隻手,攥緊拳頭,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掙錢?”十三妹更不明白了。
“對,就是為了掙錢!”梅姐又強調了一遍。
“應先生不讓你掙錢嗎?”十三妹不解地問。
“和他這種人在一起,永遠都掙不到錢!”梅姐氣憤地說。
十三妹明白了,應田俠這樣的人,心不在掙錢上。
“梅姐,你掙那麽多錢,幹什麽用呀?”十三妹笑著問
“自己花著痛快啊,更要緊的,我得給我兒子攢錢呀。”
十三妹把最後一撮薯條扔進了嘴裡,邊嚼邊問:
“你給兒子攢那麽多錢幹什麽?”
梅姐有點歇斯底裡地大喊:“因為他這個親爹,不知道給兒子攢錢!”
梅姐情緒激動,只顧著說話,沒注意到前面是十字路囗。
十三妹大叫了一聲,提醒她前面是紅燈。
梅姐猛一腳踩下去,把車硬生生地刹住了。
車子剛停住,後面卻傳來“咣當”一聲巨響。
梅姐的車子,被後面頂著,又往前竄出去了三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