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田俠一進入麥鍋大學附屬醫院,就感覺到了異樣的氣氛。
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都用異樣的眼神看他。
他跟他們說話,都吱吱唔唔,趕緊敷衍著躲開。
在這些高傲的人眼裡,他像一隻來傳播新疫病的瘟神。
應田俠心想:“你們不理我,我就先去看看病人吧。”
把病人的病治好,是最好的突破囗。
這裡的病人,大多是搞科研、文化和教育的,屬於中高級知識分子。
聽說應田俠是個中醫,而且是自己開診所的中醫,病人都愛搭不理的。
只有一個老太太,以前在大學教古H語,多少對中醫還有點好感。
她對應田俠說:“你們中醫治不了實病,也就扎扎針,烤烤艾,治個腰腿疼什麽的,還能湊合事兒。”
應田俠很客氣地問:“阿姨,您有腰腿疼嗎?”
“有啊,也針灸過,也按摩過,只是當時輕快那一會兒,過後還和以前一樣,該怎麽疼,還是怎麽疼。”
老太太半是不滿,半是嘲諷地說。
應田俠給老太太號了脈,又摸了摸她的腰和腿。
他對老太太說:“您這是有一條經絡不通了,我只要扎一針,您以後就不會再疼了。”
老太太瞪大了眼問:“真的嗎?”
“我又不收您老人家的錢,真假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他們那些人,也跟我這麽說,但沒有一個真管用的。”
“他們是為了讓您掏錢呀,我可不是啊。”
應田俠嘴角掛著笑,滿臉都是真誠。
老太太有點不情願地說:“那我就試試吧。”
應田俠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包,取了一根中號銀針,準備給老太太扎。
麥鍋大學附院的一位值班醫生,恰好從病房門口經過,看到了應田俠,正要給老太太扎針。
他邁步走了進來,很客氣地對應田俠說:
“先生,您這種行為,屬於非法行醫。”
這句話,把趴在床上的老太太,嚇得翻身坐了起來。
她質問那位醫生:“你們醫院怎麽搞得,怎麽讓江湖騙子進來了!”
那位醫生什麽也沒說,扭頭走了出去。
老太太卻嚇壞了,像被蠍子蜇了一般,再也不讓應田俠動她一下了。
應田俠沒辦法,拿出自己的醫師證,讓老太太看。
老太太說:“我不看這個,現在的假證販子,什麽都能做出來。”
應田俠無可奈何地笑笑,起身準備往外走。
另一個床上的中年女子,坐了起來,對應田俠說:
“大夫,你給我看看吧,我沒他們那麽矯情。”
這位中年女子,長得又黑又粗,說話甕聲甕氣,不像個知識分子。
原來她家是養豬的,豬價大漲,發了大財,所以也住進了麥鍋大學附屬醫院。
自從聽說她是個養豬的,那位大學教授退休的老太太,就再也不和她說話了。
中年女子說,她只是有點發燒咳嗽,可是住進來快十天了,還是那個樣子,一點也不見輕。
應田俠看了看她的臉色,又翻起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後又給她號了脈。
他對中年女子說:“你本來就脾胃濕寒,他們又給你大量輸液,不去病,反而添了病。”
中年女子說:“可不是嘛,我本來得這個病,還沒多難受,在這兒,連著輸了這些天的水,
覺得渾身上下像酡住了似的。” “這個好解決,我給你扎一針,去幾趟廁所,就好了。”
中年女子趴在床上說:“大兄弟,你扎吧,我沒人家那麽蠍虎。”
應田俠笑著說:“用不著啊,大姐,你把手給我,我在你手上扎一針就行了。”
中年女子翻身坐起來,把手伸給了應田俠。
應田俠在她手掌上,找到了穴位,把針刺了進去。
過了不到一分鍾,中年女子說:“不行了,堅持不往了,我真的要上廁所。”
應田俠把針拔了出來,中年女子急慌慌地跑進了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中年女子一臉地愉悅,身體頓感輕松。
她高興地說:“大兄弟,你可太神了,這身上立馬就松快了。”
應田俠說:“這一針啊,隻治標,不治本。”
“怎麽才能治本啊?”
應田俠看著她的臉問:“你家是農村的嗎?”
“是啊,祖宗八代都是農民。”
“那家裡還有燒柴禾的土灶嗎?”
中年女子想了想說:“這個還真沒有了。”
別說是土灶了,這麽多年,連土都見不著了。
就連她家的養豬場,也全是水泥地面,出門也是水泥路。
應田俠有點失望,正要說讓她去更偏遠的地兒找找,
中年女子忽然大叫了一聲, 眉開眼笑地說:
“我想起來了,我媽家的老房子裡,還有個燒柴禾的大土灶,一直沒拆呢。”
中年女子的一驚一詫,引起了鄰床老太太極度的反感,她皺著眉頭,一個勁兒地翹鼻子。
應田俠對中年女子說:“你把那柴禾灶的灶心土,挖出來些,放在水裡煮,喝這個煮出來的湯,喝三到五次,你這病就全好了。”
中年女子高興地說:“那可太好了,這個要能治病根兒,還連錢都省了。”
應田俠說:“你不能再輸液了,改服中藥吧,用不了五天,你就可以出院。”
中年女子想說點什麽,卻來不及說,急匆匆又跑進了洗手間。
她從衛生間出來後說:“大兄弟,我服了你了,反正我是不打他們的針了。”
應田俠走後,老太太對中年女子說:
“你們這些農村人啊,還搞烏七八糟的封建迷信,喝什麽灶心土煮的水治病,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嘛!”
中年女子拉長臉說:“我不懂什麽叫迷信,什麽叫科學,反正能治得了病,就是好東西。”
老太太不吭聲了,過了好大會兒,咂咂嘴,自言自語說:“病好治,愚昧不好治啊。”
聲音雖小,中年女子卻聽得真切,她坐起來對老太太說:
“我看你們這些人的病,才是世界上最難治的病!”
下午的時候,應田俠把治療新疫病的中藥湯送了過來。
中年女子卻跟他說:“他們不讓我在這裡住院了,讓我跟著你走,去喝中藥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