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田俠聽了中年女子的話,胸中騰起了一股怒火。
他對中年女子說:“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場所,不是他們家的私人領地!”
中年女子問:“那我怎麽辦?”
“你現在是我負責的病人,你就住在這裡,他們沒權利趕你走。”
“他們能聽你的嗎?”中年女子有點懷疑地問。
“他們可以不聽我的,但必須聽抗疫指揮部的,我是指揮部派過來的。”
中年女子這才放了心,接過了應田俠手裡的中藥湯。
凡是願意服用中藥的病人,應田俠都親自把藥送過去。
應田俠走後,中年女子正喝中藥湯,進來了一個護士。
她把手裡的藥水包掛到了架子上,給老太太扎上了吊針,然後對中年女子說:
“369床,你可以辦理手續,出院了。”
“我花自個兒的錢治病,病不好,我就不出院!”中年女子理直氣壯地說。
“你又不打針,佔著個床位幹什麽呀,還有好多的病人,在外面排隊等著呢!”
“我是來治病的,不是來打針的。”
護士急了:“治病就得打針,這是我們的規矩。”
“什麽狗屁規矩,不是動刀往下割,就是扎針往裡灌!”
中年女子喝完中藥,把盛藥的紙杯用力擲進了垃圾桶裡。
護士氣得手直哆嗦,往老太太手上粘膠布時,怎麽粘也粘不上。
老太太安慰她:“姑娘,別生氣,不能和這種市井刁民一般見識。”
中年女子不樂意了:“沒我們這些市井刁民,你們這些老爺太太們,都吃屎去吧!”
護士趕忙收拾器具,捂著口鼻,推著小車,跑了出去。
老太太趕忙拽過了被子,捂住了花白的頭。
第二天,應田俠再過來送藥時,看到老太太插了管子,用上了呼吸機。
老太太病情急轉直下,說話都很困難了。
他放下給中年女子的藥,過去給老太太把脈。
中年女子說:“昨晚折騰了半宿呢,老太太差點兒沒過去。”
應田俠把著脈說:“痰濕阻滯,不能再輸那些液體了。”
老太太喘息著說:“生死由命,我可不上你們這些江湖騙子的當。”
“大兄弟,不要理這些人,都是茅房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中年女子坐在床上,蕩著兩條粗壯的腿,喝著中藥,非常不屑地看著老太太。
“大姐,你這兩天,感覺怎麽樣啊?”
中年女子得意地說:“我啊,自從喝了你的藥,感覺和好人一個樣了。”
應田俠走過來,又給中年女子號脈。
號完脈,他對中年女子說:“你這脾胃虛寒的毛病,也輕了些,以後不能再吃生冷油膩的東西了。”
“可不是嘛,夏天我就離不開西瓜冷飲,還喜歡吃油炸的東西。”
“以後得把這些東西忌了,要不然,喝了灶心土煮的水,也不能除根。”
離開病房,應田俠去了病區主任的值班室。
他想和主任說說368床老太太的病情,不能再拖延了,否則很危險。
這個主任也姓呂,是呂肘子的本家侄子。
應田俠敲門進去,呂主任裝作不汄識的樣子,很冷漠地問:“你找誰啊?”
應田俠不跟他廢話,開門見山地說:“呂主任,368床的老太太,不能再這樣治療了。”
呂主任很傲慢地問:“你是誰啊?”
應田俠拿出了醫師證,
還有抗疫總指揮部的聘任證書。 呂主任接過來,掃了一眼,扔到桌子上說:“這是我們麥鍋大學的醫院。”
三股無名火,從應田俠的丹田升了起來。
他真想把這個呂主任,先拍扁了,再塞到馬桶裡去。
但他只是狠狠瞪了呂主任兩眼,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拿起自己的證件,轉身走了。
剛出門兩步,呂主任卻把他叫住了。
他以為這家夥回心轉意了,趕緊轉過身來。
呂主任卻冷冷地說:“請把門關上。”
應田俠用上了三分內力,把門“咣當”一聲摔上了。
呂主任坐在靠背椅裡,被震得連顫了三下。
他鄙夷地說:“江湖郎中,就是粗野。”
當天夜裡,368床的老太太不行了。
粘稠凝滯的痰液,阻塞了她的肺泡。
呼吸機的外力擴張,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了。
呂主任帶領著兩個值班醫生,用上了各種先進的醫療器械,忙活了大半夜。
但到臨明天時,老太太的心電圖逐漸拉平了,腦電圖也跟著拉平了。
護士撤下了所有的儀器,拉起白布單子,蒙住了老太太花白的頭,把她推走了。
一個值班醫生對呂主任說,他曾看到那個江湖郎中,要給368床老太太扎針。
呂主任聽了,眉毛立即一挑,興奮地問:“你看到他扎了嗎?”
“沒有,我只是警告了他,不允許他在我們醫院扎針。”
“你這個笨蛋,多管閑事!”呂主任悻悻地說。
呂主任還是把這事,匯報給了呂肘子。
接到電話,呂肘子就像蒼蠅聞著了血腥味兒,立即跑到了醫院裡來。
他先找到了那位值班醫生,詳細詢問了應田俠給老太太扎針的過程。
問完了,呂肘子對值班醫生說:
“再有人問你,你就說,你看到那個叫應田俠的江湖郎中,把針刺進老太太身體裡去了。”
“可是……院長,這個……我真沒有看到。”
“你真是個傻子!”
值班醫生低著頭,小聲說:
“院長,您教我們的,做人,做學問,都要誠實……”
“這些,與我們學院的聲譽相比,哪個更重要啊?”
呂肘子擺出了一副循循善誘的樣子。
值班醫生扭著衣角,想了好一陣子,最後咬了咬牙說:“院長,我聽您的。”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別忘了,一定想好怎麽說。”
值班醫生走了,呂肘子陷入了沉思。
他覺得,這事兒只有一個人做證,還不大牢靠。
而且這一個作證的人,還是本院的內部人員, 作證的力度,也不夠大。
正急得抓耳撓腮時,他忽然想起來,368床的旁邊,還有個369床。
他穿上隔離衣,胡亂戴上了個口罩,就跑到了病房。
當他推門進去時,369床的中年女子,正坐在床上,嗑著瓜子看電視。
他先介紹了下自己,說自己是下來調查情況的。
369床以為又是來趕她走的,乾脆不搭呂肘子的話,繼續嗑著瓜子看電視。
呂肘子擺出一副關心病人的樣子,東扯葫蘆西扯瓢地問這問那。
中年女子實在煩了,把瓜子皮一扔說:
“你到底想幹什麽,有話就直說,別在這裡磨叨!”
呂肘子卻一點也不著急,他滿臉堆笑地問:
“你前天是不是看到,那個江湖郎中,給368床的老太太扎針了?”
“沒有,老太太不讓扎。但給我扎了,還真管用,比你們打的破針可強多了。”
呂肘子滿臉尷尬,輕咳了兩聲說:“你可要說實話喲。”
中年女子躺在了床上說:“不信別再問我了,我沒閑功夫和你費唾沫!”
呂肘子乾笑了兩聲,搓了搓手說:“你看,咱們做個交易好不好?”
中年女子坐了起來問:“什麽交易,你要買我家的豬嗎?”
“你賣一頭豬,能掙多少錢啊?”
“現在賣頭豬,能掙一千多呢。”
呂肘子嘴角露出了輕蔑的笑,他說:“這樣吧,我給你五十頭豬的利潤,你幫我做件小事情,怎麽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