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智對首長說:“這種論調，是為了安撫民心，原市長授意，必須這麽說的。”

　　首長沉痛地說:“事實上，你們心裡都很清楚，但你們還是想瞞天過海。”

　　“是的，首長，我只能服從大局。”

　　鞏智一臉無奈，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

　　“但我們盡了自己所能，麥鍋大學也向中心醫院，派出了自己的醫療隊。”

　　首長點點頭，表示讚許，他接著說:

　　“一個醫療隊，是遠遠不夠的，你們的醫院，要全力收治新疫病人。”

　　鞏智連聲應諾，表示絕對服從。

　　首長宣布了三項命令:城市封閉，篩查隔離新疫病人，篩查隔離病人的密切接觸者。

　　散會後，首長把方副市長單獨留下了。

　　首長說:“市裡所有的醫療資源，都由你來調配，要把新疫病蔓延的勢頭，盡快控制住。”

　　“只要充分發揮中醫的力量，我們有信心，把新疫病盡快控制住。”

　　新任的方副市長，非常有底氣的說。

　　“中醫有這麽神嗎?”首長有點兒不相信。

　　“這是我們在治療實踐中，得出的經驗。”

　　應田俠在中心醫院治療新疫病的成果，方副市長向首長做了詳細匯報。

　　他最後說，以前講中西醫結合，中醫只是跑跑龍套，這次抗疫，必須以中醫為主，讓西醫跑龍套。

　　首長說:“實踐出真知，中醫回歸到主流，也是我們民族精神的回歸。”

　　首長和方副市長商量決定，成立了抗疫總指揮部。

　　首長任總指揮，方副市長任副總指揮，應田俠任顧問。

　　這個消息公布後，鞏智垂頭喪氣，閉門不出了。

　　市裡所有醫院，都暫停其它項目，全力收治新疫病人。

　　五天以後，所有的醫院，都住滿了新疫病人。

　　但等待住院的新疫病人，比醫院內的還要多。

　　十三妹開著車，送應田俠和十四姨去一個社區做調查。

　　這個社區，離朱有才原先的冷庫很近，而且有幾個人，曾在冷庫工作。

　　現在社區裡，幾乎有一半的人，感染了新疫病。

　　社區已經被封閉了，所有人待在家裡，不準外出。

　　應田俠和十四姨下了車，看到整個社區內，除了孤零零的高樓，下面空空蕩蕩，沒有一點生氣。

　　他們走到一個樓下時，樓上的一扇窗戶，忽然打開了。

　　從窗戶裡伸出一個腦袋，手裡拿著個電喇叭，在衝他們高聲叫喊。

　　他們停下了腳步，聽這個人喊了些什麽。

　　應田俠先聽明白了，是他的老母親病了，高燒三天了，但是醫院裡沒有床位接收。

　　應田俠抬頭仔細數了下，喊話的人在13樓。

　　他和十四姨坐電梯上去，敲開了這家的門。

　　當得知他們是醫生時，拿喇叭喊話的中年男子，激動得差點給他們跪下。

　　應田俠進到病人房間，仔細診看了病人。

　　病人只是發燒，咳喘並不嚴重。

　　應田俠說，病情不重，在家隔離治療完全可以。

　　這家裡，除了生病的老太太，只有中年男子一個人。

　　他說為防止傳染，老婆領著孩子，去嶽父母家了。

　　應田俠說，這樣做是對的。

　　他給病人開了五劑湯藥，又給中年男子單獨開了幾味藥，讓他煮水當茶喝，預防被傳染。

　　藥在車上，

十四姨又跑了一趟，把藥拿了上來。　　留下中年男子的電話後，兩個人告別出門。

　　他們剛走到電梯間，卻發現這裡站滿了人。

　　不知道消息怎麽傳開的，他們都知道來了醫生。

　　凡是出來的，家裡都有發燒的病人。

　　應田俠看著他們熱切的目光，對他們喊話說:

　　“請你們把門牌號留下，不要在這裡聚集，我會挨家挨戶去看。”

　　從早晨到中午，應田俠一刻未停，等著看病的人，卻越來越多。

　　應田俠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十四姨把這邊的情況，匯報給了副總指揮。

　　她說這裡的病號太多了，應田俠被困到了這裡，走不了了。

　　放下電話，副總指揮陷入沉思。

　　他想起來，這個社區附近，有一個大型體育館。

　　他打電話問應田俠，能不能把社區裡的輕病號，集中到體育館裡，用中藥進行治療。

　　應田俠答覆說，這個辦法非常好。

　　這樣既便於治療，也讓病人更安心，還為醫院騰出了資源，可以收治更多重病號。

　　第二天，社區裡所有的重病號，都被送進了醫院，輕病號則被集中到了體育館。

　　十四姨被調到了體育館，做了主管的護士。

　　朱曉亮也去了體育館，負責熬製早晚兩次的中藥。

　　熬中藥的地方，是體育館原來賣票的門面，這裡與內部是隔離開的。

　　熬中藥的人，除了朱曉亮，還有五個志願者。

　　這天下午，十四姨過來拿盛好的中藥湯時，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朱曉亮嬉皮笑臉地問:“你那嘴撅那麽高，想拴上兩頭驢嗎?”

　　沒想到，這一問，十四姨的眼淚卻掉下來了。

　　“怎還哭了呢，是不是巧克力吃沒了?”

　　十四姨低著頭，往轉運車上裝盛好中藥的紙杯，沒接朱曉亮的話兒。

　　“你想要什麽，我出去方便，給你買回一大包來。”

　　“你以為我像你似的，就知道吃嘛！”

　　十四姨抹了抹眼淚， 撅著小嘴，更不高興了。

　　“那是誰惹你不高興了，你告訴我，我去打斷他三條腿。”

　　十四姨“撲哧”一聲樂了，問朱曉亮，什麽叫“三條腿”。

　　朱曉亮一臉壞笑地說:“惹你的，肯定是男人，男人不都是三條腿嘛。”

　　“還真是有個三條腿的家夥，快把我氣死了，可我沒辦法！”

　　原來有個男病人，護士每次給他送藥時，他不但用言語挑逗，還經常動手動腳。

　　十四姨聽說了，就過去說他，讓他尊重辛勞的護士們。

　　這家夥竟然恬不知恥地說，如果護士們不好好安慰他受傷的心，他就跑出去，把病傳染給別人。

　　朱曉亮聽完，肺都氣炸了。

　　他拿出鑰匙，打開與內部連通的小門，進到了裡面。

　　“外邊人不允許進來的！”十四姨一邊著急地說，一邊往回推他。

　　“沒事兒，應先生說了，我和你一樣，不怕被傳染。”

　　“但你去了，只能嚇嚇他，不能真打架喲。”

　　“好，我聽你的，保證不打架。”

　　朱曉亮心裡卻說:“我不打斷他三條腿，我就不是豬豬俠！”

　　朱曉亮跟在十四姨身後，來到了一個房間門前。

　　房間裡有兩個病人，十四姨指了指門上的號碼說:“就是這個258床。”

　　朱曉亮推開門，看到258床上，坐著一個男人，正蹺著二郎腿，看著電視哼小曲呢。

　　朱曉亮一看那家夥的臉，心中大笑:“哈哈，原來是你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