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將辰時畫抽掉放在十二層畫板的頂端,巳時圖自然而然地顯露在眾人眼前。
莫名的冷意鑽進淮桑梓的骨頭裡,看著這巳時圖,他對這個太子的提防之意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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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人已經來了。”宦官報道。
“哦。”裡面的人淡淡地應了一聲,“小佘子,你覺得他這人怎麽樣?”
“溫潤,又知事理的貴公子,倒真不像是市井溝溝裡產出的野草。”佘子如實回答道。
“是嗎,本宮想和他談談。”太子推開門臥房的門,清安殿內的宮人們連忙跪下,長廊裡端著果盤的婢女們也跪下了。
這股風一直蔓延到昭安正殿,整個東宮裡的人都跪下,不敢起身。
白清也照例跪下,但她隻用直起身子,不用附身。
“淮公子不必跪,站起來等著就是了。”白清脆生生的話語響起,淮桑梓如釋重負。
他現在雖是一介平民,骨子裡還有驕傲的氣兒,最不喜歡這跪來跪去的禮了。
珠簾後,長廊中的人影近了。
“世間哪有過什麽淮桑梓呢?”人還未進來,話倒是先進來了,“你說對吧。”
“白晏。”這位太子殿下進來了。
若說淮桑梓是乾淨的白描,那太子便算濃墨重彩的水墨。
白晏,這個名字,已經九年沒人當著他的面叫過了。
“是你?”淮桑梓認得他,是南淵的三皇子景彥,大榮還在的時候,他在榮國做過質子。
沒想到是他當了太子。
“當年知道你來了臨安,正準備接你來東宮避避風頭,沒想到你卻不見了,本宮還以為你叫歹人劫走了。”景彥坐到正位上,“隨便坐吧。”
“殿下讓我來,除了敘舊解毒,還有什麽?”淮桑梓,不,該叫白晏了,他開門見山道。
“東宮從不欠別人人情,按照規矩,做筆交易,你想要什麽,本宮都能給你。”景彥笑道。
“我要去沂安。”
“去那裡幹什麽?”景彥還是笑著。
“殺人。”
聽到這裡,景彥臉上的笑僵住了。
白晏搖開扇子,等待著他的回復。
景彥看著他手中的折扇,雖沒什麽特別的,但眼熟的很,他知道白晏的性子,答應了他:“還有呢?本宮的命可不止值這點。”
折扇泛著銀光,那光直直地照射在白清身上:“還有她。”
正在斟茶得女子一臉茫然地看著白晏和太子。
這人要她做什麽?
“她走過九州,人脈廣,我才能達成最終目的。”白晏收回扇子。
“她性子倔,你得看她自己願不願意。”太子一副看戲的樣子,白清的性子他清楚得很,往日的朋友必然會被美人拒絕。
白清眨巴著大眼睛,出乎眾人意料地問道:“真的嗎?”
在東宮是不必風吹日曬,不必為吃喝發愁,但她骨子裡還是有兔子的野性,總想著出去奔跑。
“我可以和你去沂安,但我不會白白和你走。”白清抖抖鵝黃色的襦裙站了起來。
“我自幼沒有親人,既然你和我一個姓,我就委屈一下拜你做兄長。”她這話說得半分願意,半分不願,讓人發笑。
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東宮的規矩,我不欠你人情,你也不欠我人情。”
景彥瞧著白晏不說話,打破這僵局:“話說回來,你們兄妹倆這眉眼還真有些相像。”
景彥沒有撒謊,的確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