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安的宮城裡,在一個極其黑暗的地方,掛著一個女子的畫像,白晏兒時曾不小心闖入過那裡。
他是從什麽地方進去的,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隻記得當時聽到哀怨的歌聲,順著那歌聲悄悄過去,就迷迷糊糊地到了那裡。
“濁酒一杯家萬裡,燕然未勒歸無計......”
他好奇地看著那個畫像,看著畫中的女子在海棠花下笑,露出一排皓齒,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人不寐,將軍白發征夫淚......”
就是這笑聲引來了薑娉童。
“人不寐......”
那個聲音似乎受到了驚嚇,再也沒有響起過。
她當時面色凝重的恐怖,整張臉都是鐵青的。
“誰讓你進來的?!”
小白晏從未見過她發過這麽大的火。
薑娉童也意識到自己過於強勢了,很快又變成了那個和藹的完美母親。
那雙溫暖潔白的手輕輕擦掉白晏略帶嬰兒肥的臉龐上的淚珠,她的語氣雖然溫和,卻充滿了不能侵犯的警告。
“阿晏,那裡是禁區,以後不要再進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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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區?”白清皺了皺眉頭。
“你和那畫像上的女子很像,和我阿爹也很像。”白晏細想著那幅畫卷上的女子,笑得明媚,讓人一看到就覺得心情舒暢。
“你的意思是,我是大榮皇室的私生子?”白清不知該笑還是該哭,這幾天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正當這時,一個黑影從窗口閃過。
這都白天了,怎麽還有人穿夜行衣?
白清疾步跑到窗口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剛才的一切像是幻覺,她看著那血盆的水裡飄著一張薄薄的鐵片,伸手拿了出來。
她看清了上面所寫的內容,心底一涼。
“怎麽了?”
白晏看著呆站在窗口的白清,那雙充滿靈氣的眼睛裡浮出寒意,順口問了一句。
白清機械般地念著上面雕刻的字。
“一切還沒結束呢,臨安還有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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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娉童那張風韻猶存的臉此時毫無血色。
白晏沒有真的殺了她。
就像當年她沒有真的殺了白晏一樣。
仲劍看著狼狽不堪的薑娉童,有可憐又可笑,當年薑娉童給白晏留了一條命,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再追究。
現在薑娉童吃下了自己種的惡果,都是因為那臨安的春風吹又生了白晏。
“你不是說他被毀了嗎?還不是野火燒不盡......”仲劍一說完,就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春風終會吹又生......”薑娉童補充道,她看著眼前這個傻子,他才是最可笑的。
“你騙我?!”仲劍終於醒悟了,他手上的青筋暴起。
虎毒不食子,老虎再毒也不會食子。
婦人心再毒亦不會食子。
“我沒騙你,他沒熬過去,原來的他的確被毀的乾乾淨淨了......”薑娉童沙啞的聲音在仲劍的耳朵回響著。
毀是結束,
也是新生的開始。
將一個人徹徹底底地毀了,才好重新塑造一個故人完全認不出的人。
這盤九年的局,薑娉童贏了。
仲劍輸得片甲不留。
“哪是我騙了你,是你自己傻了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