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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油掛刀去》第15章 往事
  當時那個老叟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一笑。

  番薯清楚,這樣的人,最可怕。

  自己那次的確是完完全全輸給了他,輸得一敗塗地,輸到自己身家性命,全部都在別人的手中。

  單群走了進來,看著番薯,說道:“聽阿真說,有個大胖和尚救了他,是你吧?”

  “是。”番薯沒有否認,看著單群說道:“你們軍師,這次又在釣魚了?”

  單群攤了攤手:“不知道,軍師的事情,我們無權過問,我們只有服從。”

  柳及垣看了看番薯又看了看單群:“你們,之前認識?”

  番薯笑了笑:“算是吧,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變成現在這樣子的?”

  “你自己不是說做錯了事就得挨罰,怪不得別人麽?”柳及垣說道:“不過既然大家都認識,那就好說了。她們人馬辛苦,在這裡逗留也無所謂,反正我這別院也是空著。你幫我給她們說說,我一直都住在這裡,也不是個樣子呀。”

  番薯白了柳及垣一眼,對著單群說道:“你們準備這樣關他到什麽時候?”

  “等事情結束。”單群說道。

  “那什麽時候結束?”番薯問道。

  “不知道。”

  “那你們到底要做什麽事情?”

  “不能告訴你。”

  “哇靠---”番薯這下子有些無語了,又看了看單群:“你什麽都不說,我怎麽幫你?”

  “不需要你幫忙啊。”單群滿臉笑意:“軍師說了,這次事出江南,他知道你凡心不死,必將借此出淵。若是遇到你,不管如何都不可讓你參與此事。”

  “若這事我一定要管呢?”

  “格殺!”單群冷聲道。

  番薯啞然失笑,緩緩道:“那你有沒有聽說一句話,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聽過,但目前情況,一切都在軍師謀劃之中。”單群說道:“他也算到了你定然會找過來。”說著單群拿出了一個錦囊說道:“軍師還說,如果最終失控,還有這個錦囊。”

  “那隻老烏龜---”番薯不忘罵了一句,但龐達的能力他領教過,智絕天下這四個字絕非浪得虛名,說他算盡天下更是不為過分。

  “所以,這裡的事情,你最好別過問。”單群說道。

  “行了,我知道了。”番薯討了個沒趣,也沒多說,只是有些哀怨地看了眼柳及垣:“你也聽到了,我這次是沒辦法了。”

  “那成吧。”柳及垣也沒多說,只是朝番薯使了個眼色,笑了笑:“對了你來找我是幹嘛的?”

  “哦對了,都忘記說正事了。”番薯說道:“借我十兩銀子。”

  “好說。”柳及垣掏出他那精致的錢袋子,整個扔給了番薯:“裡面五十兩,我這個月月錢的碎銀就剩這些了。”

  “碎銀---五十兩---”番薯一巴掌拍在臉上:“不想和你這種富家公子講話了。”

  “錢嘛,我有的是。”柳及垣嘴角一笑:“也不是白給你的,下次來看我,記得給我帶點酒和肉啊。”

  “你覺得我一個和尚去買酒買肉合適嗎?”番薯還了一句,說完兩人爽朗大笑。

  番薯走過那群嚴陣以待的蒼鸞衛,那些蒼鸞衛都在議論著這個和尚。

  “你們以前見過單姐笑嗎?”

  “從來沒過啊,她平時都板著個臉。”

  “那這和尚是誰?莫不是她的相好?”

  “單姐那麽漂亮,怎麽會找這種人相好?”

  “聽說單姐以前挺胖的,

莫不是她哪會的相好?”  “哎哎,這可能,老相好!”

  番薯一頭冷汗,雖說這群人都隸屬蒼鸞衛,都是軍人,但她們畢竟還都是女人。

  只是兩個女人,要沒人管著,就是一群麻雀,她們能這樣說上一整天。

  “何故議論?”單群跟著出門,收起了之前的笑容,一臉肅然,聲音雖不大,卻讓整個大院都鴉雀無聲。

  等在蒼鸞衛前的阿寒和方知遙看到番薯出來,急忙上前。

  方知遙問道:“那群人,該是正規軍吧?”

  “不該知道的別問。”番薯說著擺了擺手裡的錢袋子:“反正錢到手,目的達到,剩下的和我們沒關系。”說著就帶著兩人走出了柳家別院大門。

  三人剛走出,豆芽就走上前來:“怎麽樣,裡面怎麽回事啊?”

  “沒啥事。”番薯說道:“走,我們去給你買種子去。”

  番薯待另外三人走到前面,默默打開了手裡一個紙團,上面寫著一行娟秀小字:“鎮南王籌八千萬兩白銀為聘,正往此地來。”

  但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最後兩個字:“可劫!”

  番薯看完,默默講這個紙團塞進了嘴裡,咽下了肚子。

  “你呀你,明明已經腰纏萬貫了。”番薯默念道:“怎麽,還不忘記要大鬧一場嗎?”

  但這趟番薯也沒有算白來,算是知道了蒼鸞衛已經到了這裡,切實開始保護阿真了。

  但還有一件事情未能讓番薯弄明白的是,究竟那天方知遙殺的人,是誰?

  如果她當真是殺的蒼鸞衛,那剛剛她們見面,必然已經被認出來了。同時以單群的性格,也絕對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況且現在在這種非常時期,蒼鸞衛嚴陣以待,定然會徹查出到底怎麽回事。

  她們還能在裡面如此淡然,那說明方知遙殺的絕對不是蒼鸞衛。

  那這個死人代表的第三方勢力究竟是誰?

  按照現在的情況推論,唯一可能解釋得通的,就是黑煞這次目標,應該不是阿真才對。

  但黑煞之人,若沒有刺殺目標,皆是隱於江湖,絕對不會如方知遙這般輕易出來走動的。

  看著方知遙的背影,他內心始終有些惴惴不安,他始終都猜不透,這個女人在整個事件中,究竟在扮演著什麽角色,她的目標,又究竟是誰。

  豆芽和方知遙在前面並排走著,方知遙嬉笑著說著話,豆芽都是報之以淡淡微笑。

  但番薯的愁眉,擰川不展。

  番薯走後,單群一直呆在門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所以,他之前和你在京城就相熟?”柳及垣問道。

  “我對他很熟,他可能隻記得我是馮將軍麾下的邊軍吧。”單群回答道:“那會我剛隨主公從邊關調京,身材和他一般胖,走在路上,那些京城的小兒都會圍著我看,笑話我,說我就像是球。”

  “那會我認識了個書生,他不嫌我,還會每日寫詩至我營中,對我訴說衷情。”單群繼續說道。

  柳及垣點了點頭,示意單群繼續。

  “可惜那個書生,卻非良人。他只是看到了我隸屬馮將軍麾下,想著將來可仰仗我登上高枝。”單群道:“那日我入城中尋他,本想告知他我晉升蒼鸞衛校尉,卻不想看到他隨著一群書生走入杏花樓中。我想著男人尋花問柳,或只是尋常消遣。未曾想他正坐於二樓雅座,樓下可清晰聽聞。他酒多之後,竟大聲言與那群人,說若不是看上我隸屬馮將軍麾下,怎會願意與我多言---”

  “他---甚至還說,我與母豬無異,若不是為得助力,他才不願與我這豬共眠---他那群人,居然還誇他臥薪嘗膽,頗有越王之風!”

  “當時震怒的我,決議要衝上去將他拉下問個清楚,卻沒想他卻自己下來了。”單群繼續說道:“當然他不是走下來的,是被人踢下來的,我抬頭望去,就看到有個人將那群書生一個個都扔下了樓來,然後對著樓下大吐了一口濃痰,罵了一句:爾等豬玀,滿嘴醃臢,臭氣熏天,又豈可與人共食一室?”

  “是他的風格。”柳及垣道:“後來又如何了?”

  “後來我知道,他是這京城裡出了名的公子,所有人都說他遊手好閑,不務正業,仗著父親為非作歹。”單群笑了笑:“但我問過他做的事情後,發現那些事都是看著荒唐,卻又似乎有各種原因——他在做別人不敢做的事情。”

  “只是可惜,聽聞他閱盡四方名花,天性風流。我當時因自己身軀,著實不敢見他。”單群眼神有些黯然:“待我好不容易瘦下之後,未曾想再見他時,他卻已經身陷囹圄了。”

  柳及垣看著山色,說道:“可惜,我這別院裡沒有藏酒,不然倒可以拿出來和你喝上一杯。”

  “不需要,我已戒了,會胖。”單群突而問道:“對了,那日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我見過大理寺的卷宗,那一百八十三個人,當中有起碼三十人都是一品以上高手,致創兵刃繁多,斃命武功博雜,甚至有些人是死於霹靂追魂箭這種數十年未曾現身江湖的冷門兵器之下,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還有人半身被凍凝成冰,半身被焚燒成乾。”

  “所以你懷疑---”

  “那日殺人的,不止一個人。”單群說道。

  “是不是他一人,現在又有何重要的?”柳及垣說道:“誰讓他爹位極人臣,欲想扳倒他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事大做文章。他平日趾高氣揚慣了,故而即便當中有這麽多蹊蹺,最終還是隻得他來扛。”

  “聽說他只是為了一個女人。”單群道。

  柳及垣搖了搖頭:“你覺得他當真會為了一個女人犯下這種錯誤?那只是個幌子罷了,江湖人以訛傳訛,為這故事增些傳奇色彩而杜撰的罷了。”

  “我知道,他其實內心多深丘壑。”

  “但他,終究還是被人算計,棋誤一步,釀成大錯啊!”柳及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轉身入院:“行了,那就麻煩你們這些日子,為我看家護院了。”

  “怎麽?不想著出去了?”單群問道。

  “想,但也出不去啊。”柳及垣打了個哈欠:“可惜了,今年,不能去秋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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