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邊一個公司,你跟小張多帶點工具,帶上兩身衣服。”
帶上衣服,這是要長住的節奏嗎。
“是什麽活,不好乾的活嗎?”
聽老板的語氣估計是大活,小李得問一下好有準備。
“是個鏟車,熱電公司的,發動機壞了,你倆就在那修,需要什麽東西跟那的人說就行。”
總感覺哪不對呢,他剛來老板就這麽信任他,讓他帶著小張去修發動機,還是打算考驗他一下呢。
小張到是挺高興,“好的老板,保證完成任務。”
收拾好工具,老板給他倆叫了一輛出租車,路上小張說:“我聽說過那家公司,以前給天津很多地方供電,沒有這家公司人們就用不上電。”
“市區裡還有這麽大的公司嗎,不是都得搬出來嗎?”小李問。
司機說:“搬估計要搬的,但應該是公司太大了,搬遷需要時間,可能是還沒規劃好。”
一路上小李和跟小張閑聊,小李問小張有沒有看過NBA,小張說沒看過。
司機說到:“中國人看什麽NBA,看會中國的不好嗎。”
小李苦笑,看樣子司機是有些埋怨他不愛國。
不過看的出來,這個司機也挺熱愛籃球的,說每次出車回去了都喜歡坐沙發上看會籃球比賽。
車子到了廠區門口,門口的保安竟然不讓他們進去。
小李下車跟他們說:“我們進去修個車,師傅給開下門。”
保安歪著腦袋說:“修什麽車,這不能進去。”
不讓進,要不是為了乾活進去幹什麽。小李見這的保安趾高氣昂的,帶著墨鏡,金鏈子也漏在外面。
這是保安形象嗎。
這時有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駛來,保安立馬打開門跑過去敬禮,屋裡的兩個保安也趕緊出來指揮車輛開進去停好車。
不是不讓進嗎,這是見我們開著皮卡車所以不讓進嗎。
小李走到那輛車跟前,從車上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矮胖男人,小李說:“你是這的領導嗎,我們進去修個車。”
那人看了看小李說:“修什麽車,誰讓你們來的。”
小李說:“我們老板了,說你們這有個鏟車壞了要修。”
“修鏟車,那進去吧。”
保安見那人發話,打開門對小李說:“進去吧,開慢點,看著裡邊的車別蹭了,蹭了你們可賠不起。”
就是賠的起也不能蹭啊,這保安可真夠多慮的。司機說:“你們看見這裡邊停的車了沒,滿院子車就沒有五十萬以下的,”
小張蹬大了眼睛左看右看,好像去了車展一樣。
司機把他們送到要修的那輛鏟車跟前,就開車回去了。
小李檢查了一下,確定是發動機壞了,拿著工具準備開乾。
小張問他:“李哥,咱們什麽時候可以修好?”
小李說:“得三天吧,要把發動機拆下來,修好了再裝上去。”
鏟車停在廠區門口的空位上,能看到車間裡的各種設備和管道,廠房屋頂伸出幾個跟四周高樓差多不多高的煙筒。
高聳的煙筒跟林立的高樓相對有一絲不和諧,又充斥著一種工業發展和都市的繁華魅力。
一個戴著白帽子過來問小李:“你們是鴻運汽修廠嗎?”
小李說:“是的,來修這輛鏟車。”
白帽子人說:“盡快給修吧,這是二號爐上料用的,挺著急的,有什麽事就到那邊辦公室找我就行。
”說完指了一下廠房南邊的十幾層的辦公樓。 “好的領導,你忙去吧,有需要我會去找你。”
小張掏出煙點上,跟小李說:“李哥,看來這個人是個管事的領導。”
“領導就領導吧,咱倆開始乾活吧,修發動機可不是小工程。”
小李拿著工具爬在發動機上開始拆螺絲。
正乾的起勁,一輛白色的越野車開過來,摁了兩聲喇叭。
小張從車底探出頭看看,“李哥這地方的人都這麽有錢嗎,動不動就是上百萬的車。”
小李邊乾活邊說:“好好擰你的螺絲吧,管他們開什麽車呢。”
這時從車上下來一個人,穿著一身灰色運動衣,戴一個墨鏡,長頭髮遮住額頭,他走到鏟車跟前。
“小李。”
小李盯著他三秒鍾。
“孫雨?”
小李認出了他。
“是我啊,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面了,最近怎麽樣?”
“生活平靜,安穩度日,但沒有在內蒙時的心境了。”
小李衝他笑笑,繼續忙手頭的工作。
孫雨摘掉眼鏡,戴上手套,拿起扳子跟他們一起擰螺絲。
不一會發動機就拆的差多不多,就差往下吊。
小張可吃驚壞了,呀!這是什麽情況?
一個開著坦途穿著乾淨的人拿著扳子跟他們拆發動機,而且不怕髒,弄的臉上都髒兮兮的。
這有點超出他的認知。
他看看孫雨,又看看小李,確定自己還沒明白。
孫雨說:“謝謝你。”
小李問:“謝我?”
孫雨:“嗯。”
為什麽謝我?
小李本想問問他。
但他沒問。
為什麽要謝他,孫雨本應該告訴他。
但他沒說。
這也許只是男人之間的一種簡單真誠的感情。
他來幫他們乾活, 還要對小李說謝謝。
小張心想,莫不是這人有病?
還是小李的魅力大?
但看著都不像啊。
總之,他理解不了這倆人怎麽會成為朋友的。
“中午想吃什麽,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孫雨見到小李很是開心,他連衣服都沒換就拿起扳子和小李一起乾活。
若是熟悉孫雨的人見到一定會驚掉了下巴。
這讓小張已經夠吃驚的了。
中午坐著孫雨的車,小張可想不到小李還有這樣一個朋友。
別說他想不到,連小李自己都想不到。
在內蒙乾活時,孫雨和小李在一起修車,一起面對寒冷,勞累和寂寞。
可曾想到,如今的孫雨像是換了一個人。
但他還是孫雨。
會修車的孫雨。
“真是酷!哥,這車多少錢啊?”
小張好奇的問。
“八十多個。”孫雨隨口說到,仿佛在陳述一個手機的價錢。
小李本該很驚訝,但他卻並沒有很驚訝。
“小李,你會覺得奇怪嗎?”孫雨問他。
“本來會的,但見到你就不會了,你不是個正常人,所以沒什麽奇怪的。”
“我不正常?這簡直是我聽過的對我最高的評價了,要不是你下午要乾活,真想跟你喝三杯。”孫雨笑著看看小李,眼神卻和以前是一樣的。
小李感覺的出,孫雨是個孤獨的人。
也許他們曾有過一樣的孤獨。
但每個人的孤獨都是不同的。